巴锦婆应下,喉间兀自哼着家乡旧调,双爪一振,领着人扑向残存马匪。
凌天佑早已下马,身形如电,早已与屠夫战了几个来回:“你这斧,杀猪倒挺合适。杀人嘛,还差点火候!”
屠夫正欲暴怒劈杀凌天佑,忽地一道劲风掠过,项田链锤破空而来,直袭他的后脑!
屠夫慌忙偏头躲闪,锤身却仍重重碾过肥硕肩头,震得他半身发麻。
这一暗算,彻底打散了他仅剩的理智。屠夫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肥硕肉山因暴怒剧烈起伏,双目赤红,死死盯住项田。
他再也不管凌天佑的挑衅纠缠,战斧抡起狂风,径直朝着偷袭他的项田冲而去,欲将人生生劈开。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更为沉重、更为死寂的破风之声骤然碾来。
原是玄女婋策马自侧后方绕上。他手腕轻翻,虎头巨斧自半空斜劈而下。很快,快得毫无征兆,也不带任何花样,只有纯粹到窒息的力量。
斧刃自屠夫后背颈下直劈至胯间。
一声闷浊得令人作呕的巨响,不似劈骨斩肉,反倒像劈裂了一口灌满油脂的沉重皮袋。
屠夫庞大的身躯从中分开,前后轰然倒地。
裂口处鲜血喷涌,淡黄肥膏与肠脂顺着断面缓缓流淌,在黄土上晕开一片黏腻。
方才狂暴无比的屠夫,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未能完整发出。
凌天佑收刃怔了怔,移开目光。
项田手握链锤,垂首沉默。
巴锦婆带着玄缨卫清剿完余下马匪归队,乐呵呵道:“哟,结束啦?”
玄女婋缓缓收斧,斧刃上血脂淋漓,不断滴落尘土中。
他抬眼看向凌天佑,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日后,无事少出言挑衅。”
凌天佑心头一凛,垂首低声应道:“属下知错。”
玄女婋似乎想起什么,又叹了口气:“罢了,比起你妹妹,你已收敛许多。”
凌天佑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玄缨卫收拾妥当,策马绝尘而去,只留林间遍地尸首与刺鼻血腥。
待到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地平线尽头,枯林深处的密丛才微微响动。几道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掠出。他们看也不看那些马匪尸首,径直走到被劈成两截的屠夫身旁。为首者低头检视片刻,拔刀斩下屠夫头颅,装入布袋扎好,随即离去。
自始至终,他们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痕迹,甚至未曾朝玄女婋他们离去的方向多看一眼。
荒原行路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五日。
第六日清晨,风沙渐缓,远处地平线上终于浮现一缕炊烟,脚下的古道也渐渐平整。周遭不复苍茫,草木疏疏落落地蔓延开。远处横亘着几抹矮矮的土墙轮廓。人间的烟火气,终于缓缓漫了过来。
玄女婋抬眼望去,眸中沉寂微微松动。
荒原已过,人间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