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些日子再来,将军这屋里,倒像是变了些。”
玄女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不过是将几件旧物挪了位置。”他说,“原先摆得乱了些,看着不顺眼。”
“还比上回多了两样物件呢。”贺玉胭补充,抬手指向角落,“那边那只青瓷盏,还有窗下那盆小松。”
玄女婋这才想起:“……前些日子换的。”
“为何更换?”
玄女婋想了想:“旧的那只,裂了。恐是天干物燥。”
“那这盆小松呢?”
“好看,随手拿来的。”
贺玉胭轻轻笑了一下:“你这‘随手’,眼光向来不差。”
贺玉胭伸出手,隔空点了点那小松。
“你这里,总是这般安静。”
玄女婋应了一声:“毕竟人不多。”
“没人来打扰?”
“自回长安,除了你,便是刺客和眼线。”
贺玉胭掩唇笑出声。他垂着眼,似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才道:
“那若有人来找你,你不想见人,是不是谁也进不来了?”
玄女婋眨眨眼,粗糙的手指不自觉在手背上轻轻摩挲:“差不多。”
贺玉胭又笑了。
“那倒好。”他低声道,
“挺好的。”
说罢,贺玉胭慢慢靠向榻边,整个人都松了下来,手指轻轻捏着玄女婋的枕头。
“小时候,”他忽然低声开口,“我住的屋子里,总是很亮。”
玄女婋侧目看他:“为什么?”
贺玉胭笑了笑:“府中人多,若不点满灯,便会有人揣测我过得不好,说我闲话。”
过了片刻,玄女婋才道:“我小时候住的屋子,倒是暗得很。”
贺玉胭偏头看他,眼神好奇:“常年不爱点灯?”
“不是。”玄女婋摇头,“灯是有的,也会如常点燃,只是我极少在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