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在何处?”
“院子里。”
“做什么?”
“练武。”
贺玉胭笑了起来。
“果然。”他语声温柔,“将军从小,便不是会安安静静待着的人。”
玄女婋亦低笑,并未否认。
二人就这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说些尘封已久的年少旧事,说些无关紧要的琐碎闲话,谈近日天气,聊庭中草木,论哪一处风更清凉,哪一地日光最和煦。
话不多,语速亦缓,一寸一寸,将午后光阴拉得悠长。
直到——
不知何时,话题悄然断了。
玄女婋本想寻些闲话补上,却蓦然发觉,此刻已寻不出更多话语。
贺玉胭似是彻底倦了,靠在榻边,眼睫微垂,良久未动。
窗外天色渐晚,玄女婋正欲起身添灯——
忽然,一只手,轻轻落在他腕上。
玄女婋一怔,动作骤然停住,呼吸都慢了半拍。
还未等他回过神,贺玉胭已向前倾身,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到贺玉胭的呼吸打在他颈间,近到他的余光能看到贺玉胭眼睫的弧度。
贺玉胭似是还未完全清醒,目光有一瞬失焦。玄女婋分辨不清,他此刻的表情究竟是悲是喜。
下一瞬,贺玉胭极轻地,贴在他耳侧,嗓音微哑,低低吐出二字:
“……裴娘。”
玄女婋整个人登时僵在原地。他喉间一紧,猛然侧头看向贺玉胭,他几乎要疑心自己错听了。
这个称呼——早该随着旧年旧人,一并沉没在过去,早该无人知晓,更无人再提起。他从未对贺玉胭吐露过半分。
从未。
这一瞬间,他看得分明。
贺玉胭的眼中,没有半分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