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它放在桌上,推到一边。
“许富贵还有一张牌。老孙,革委会的那个。他还没用。”
“他很快就会用的。”
周镇说。
警卫队已经在许富贵家门口蹲了三天,许富贵的每一个动向都被记录在案。今天下午他从厂里回去之后,在家里坐了不到十分钟就推著自行车出了门。
他去的地方,正是老孙家所在的巷子。
“让他用。”江天的语气不紧不慢,“他的牌越多,收网的时候网越沉。”
周镇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过来。
文件上盖著一个红章,是警卫队这两天连夜整理的——许富贵人脉网中三人的全部违纪违规证据。
李禿子倒卖紧俏物资的记录、王麻子违规办理户籍的档案、老孙收受菸酒礼品的证人证言。每一份都附有原始单据或证人签字,装订得整整齐齐,厚得像一本帐本。
“这些隨时可以移交。你一句话,明天这三个人就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江天低头看了看那份文件,把它拿起来翻了翻,然后合上,放在自己的搪瓷缸旁边。
“再等等。”他说,“等许富贵把老孙也拉下水。人到齐了才好一锅端。”
“那易中海呢?”
“易中海不配进这个名单。”江天靠在椅背上,“他不是体制內的,他只是在院子里装了一大爷。他的武器是面子,不是权力。对付他,只需要一件事就够了。”
“什么事?”
“让他当著全院人的面,亲口把自己说过的话吃回去。”
周镇看著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见过江天在全院大会上吃大餐、扔鸡腿、用“违抗组织”四个字把易中海堵得哑口无言。这些手段乍看像是隨性而为,但每次事后復盘,都能发现背后的算计——对敌人底牌和人性的精准拿捏。
“就这些?”
周镇问。
江天端起搪瓷缸,发现里面还是空的,又把缸子放下了。他站起来,把棉袄裹紧了些,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周镇一眼。
“够他难受的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江天停下来,叫住了周镇:“对了,有件事。”
“嗯?”
“让警卫队查一下,许富贵在城西有没有熟人。”
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不是他平时常来往的那种。是更老的——认识很多年但很久没走动的那类。”
周镇看著他,微微点了下头:“知道了。”
地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安全屋的灯灭了一盏,只剩长条桌上那盏檯灯还亮著,光柱打在那些装订整齐的证据文件上,把上面的红章照得格外醒目。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夜已经深了。
江天推开院门,穿过前院的时候扫了一眼各家的窗户。
阎家的灯还亮著,窗纸上映著两个模糊的人影,像是在灶台前忙活什么。易中海的屋里暗著,但窗户没关严,露出一道两指宽的缝隙,缝隙里什么也看不见。
贾家门口那个石墩上搁著一个空盆,盆底积了一层薄薄的冰,在月光下泛著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