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这样吧?”帕夫洛斯咬著牙,一边回头看著其他孩子,一边小声补充,
“大叔你就带海伦娜一起去,我和其他人先回內城……我们能照顾好自己。”
帕夫洛斯的提议正中海伦娜下怀,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不怕,只要能跟爸爸一起……就算是死,我也要……”
“不准说这种话,”希拉克略嘆了口气,隨后重新用凌厉的目光望向后方的士兵,“出发!”
队伍继续前进,帕夫洛斯等人则被几个民兵带著往內城方向去。临行前,帕夫洛斯又找上了海伦娜:
“之前找你发泄是我不对,但请你一定要……”
“我会的,我不会让他一个人留在那里。”
……
儘管仍旧在欺骗自己,可海伦娜在看到贝利撒留时还是两眼一黑晕厥过去,隨后就被一个边防军拖进了旁边的房子中暂避。
他被吊在肉铺门口的横杆掛牌上,双臂下垂,膝盖脱力,两只空洞的眼睛带著扭曲的面容睁得老大,就如同肉铺內悬掛著的禽肉,
每当风掠过,那具轻飘飘的身体就会缓缓摇晃並发出阵阵声响——就像是对某人无声的告別。
但真正可怖的还是他那留著一口巨大的破洞,碎裂的骨头、捲曲的內臟与血肉一同暴露在空气里的胸膛,
残余的肋骨如折断的指节朝外张开,宛如一扇被撕裂的门,门里是小而冷的夜空。
“这是……什么?”旁边的十夫长脸色变得煞白,“把他当人肉靶子了吗?”
“没错,”希拉克略喉咙发紧,咬著牙说,“这是被骑枪戳过的跡象……拉丁骑士曾拿他练过骑枪。”
早在去年,拉丁十字军第一次进攻君士坦丁堡时,他就和哥哥一起跟隨阿莱克修斯三世出城野战过,
虽然战役不出意料地失败,可他还是亲眼目睹了那些『能將巴比伦的城墙击穿的拉丁骑士摆出的夹枪衝锋,
高速移动的骑枪命中人体会產生与此时的贝利撒留相似的效果,因为他哥哥也是以同样的方式死去的。
不过他们没有时间继续浪费在感慨上了,因为相较海伦娜关心的贝利撒留,希拉克略等士兵更关心如恶鬼般游荡在四周的拉丁人。
他们似乎正忙著劫掠,三三两两地聚在建筑內又是打又是砸的,但从他们不时发出的高声咆哮判断应该没抢到多少值钱玩意。
“老样子吧?”十夫长摩拳擦掌摆出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嗯,正好也和海伦娜说的一样:他们都忙著劫掠队形散乱。”
“不是那个叫贝利撒留的男孩说的吗?而且可能还有伏兵……”
“好啦,閒聊时间到此为止,”希拉克略缓缓拔出腰间的剑,眼神中闪烁著嗜血的光,“为了你们的亲人朋友,杀光他们!”
在惯例以一道箭雨洗地后,数百罗马军队便一齐喊出响亮的口號向前衝杀而去,如海啸一般势不可当。
铺天盖地的箭雨看著虽有气势但並不总是有用——
虽然对只有件单薄衣裳的威尼斯水手和拉丁轻步兵来说確实能一击必杀,
可麻烦的在於这次的拉丁军队中出现了不少重装军士,他们身上的金属护甲足以抵御质量低劣的罗马箭矢。
再加上先前窝在房子里躲过了箭雨的拉丁军队加入,最终让这次战斗不再是以往的一边倒而是真正的混战。
瓦兰吉卫队依旧战斗力爆表,仍在一斧子扫倒一群砍得不亦乐乎;
但边防军,尤其是民兵就不太顺利了,一对一大都被拉丁人压著打,整条战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退去。
此时的海伦娜已经从晕厥中被屋外的喊杀声惊醒,在目睹了外面的惨状后一股子恐惧慑住了她的心。
经过先前一系列遭遇,她早已对神明死了心,坚信父亲希拉克略就是最后的目標。
这份恐惧是如此强烈,以至於她目睹一个被砍杀的边防军时还將其脑补成了父亲的模样。
“我要去帮爸爸,帮你们对抗拉丁人。”她毅然决然地看向旁边的边防军士兵,目光如炬。
“你说什么呢!”士兵显然已经被外面的逆风局嚇著了,可也没有选择落荒而逃,“带你来战场都已经……”
“我也有能做的事!比如帮你们吸引拉丁人注意什么的!我不想只是这样光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