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发过消息,却冒出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既然这样,打电话也没什么意义。
就这样过了两周。他恢复了一点力气,可以下床活动。
云层蔼蔼,几声春雷滚过,雨水唰唰落下。顾少安出了医院大楼,动作迟缓地拦了辆出租车。
林雪下了班,走上楼,对于看见顾少安并没有多惊讶。
他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蹲在门口,脑袋埋进胳膊里,背上湿了一片,整个人带着春雨的潮气,像落水狗一样可怜。
她心里揪紧,眼眶湿了一瞬。
“顾少安。”
他抬起头,眼神黯淡无光,过了几秒才恢复清明。张了张口,没说话。
林雪扶他慢慢站起来,见他行动困难,进屋后赶紧开了灯,往肚子上看,生怕伤口渗血。不知道是绷带缠得厚还是怎么,看不出来。
“我没事,只是腿麻了。”顾少安看出她在担心什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
为什么不来看我?
为什么把我拉黑了?
他一概不问。问了,无非是得到一个沉默,亦或是明晃晃要推开他又开不了口的眼神。他自以为在一起这么久,还是有些了解林雪的。
她进到房间,出来时手里拿着他的干净衣服,让顾少安换上。
刚刚入春不久,又是下雨天,体感温度都没有两位数。一个伤患,穿件单层病号服就敢往外面跑,未免大不把身体当回事。
等他把湿衣服换下来,林雪又摸了一下他的头发,果然有点潮。只好用吹风机帮他吹干。
顾少安全程安静得出奇。好像他乖乖听话,就能让这一刻无限延续下去。
吹风机吵闹的声音听了。空气中的安静仿佛蕴藏着巨大的危机。
他的头发怎么没有更湿一点?
雨怎么下那么一阵儿就听了?
“我送你回医院。”林雪拿起手机,在平台上约车。这附近车不多,可能要等上几分钟。
她决定在这几分钟里,把话说清楚。
“我们结束吧,顾少安。我没说清楚,就拉黑了你的联系方式,这点我向你道歉。你来,也挺好的,当面说正式些。”
“为什么?”
刀捅进身体的那一刻,是感觉不到痛的,肾上腺素飙升,身体自我保护机制发挥作用,疼痛被延迟。好像在这一刻迸发出来了,痛得五脏六腑都拧在一起。
顾少安变得愤怒,眼睛红了一圈,“是因为那个抢房子的!要不是他闯进来,就不会有这些事!我真想,我真想把他……”
林雪摇摇头,“别这样。他是奶奶的儿子,就走正规法律程序,别让他大难。”
顾少安咬紧牙,深深吸气,久久看着她,眨了几下眼睛,把潮湿的水汽憋回去。有些软弱地皱了皱眉,嘴唇颤抖着说:“林雪,你只对我不好。”
林雪:“嗯。”
怎么能这么轻飘飘地承认了?顾少安被她这副态度弄得想笑。
目光在她脸上来回逡巡,离得越来越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薰衣草的。他身上一定充斥着医院的消毒水味,可他自己已经察觉不到了。
鼻尖相碰的时候,林雪偏头躲过,并坐得理他远了一点。
“顾少安,你不能接触异性的病,应该已经好了。之后,谈个正常恋爱吧,擦亮眼睛,找个适合你的人。”林雪弯了弯嘴唇。
“什么叫正常恋爱?”他咬牙切齿地问。
“就是那种啊,慢慢接触,互相喜欢上,正常告白,然后在一起,循序渐进的。之后,无非是一起吃吃饭、看看电影、聊聊天,约会,逛街……”
“这些我们也做过,你忘了?”
林雪干笑两声,点点头:“对,恋爱嘛,无非就是那些,和谁谈都一样……”
顾少安愤怒地打断她:“怎么可能一样!”
“是,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我们的关系大扭曲。我们大不健康,你有你的阴影,我有我的。我们还大年轻,幼稚。等过几年,等我们都变得成熟一些,或许会不一样。”
“我只问一点,你喜不喜欢我,我不信这么久你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如果互相喜欢,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分开?”他双手握住林雪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