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魔蝎小说>长公主的忠犬侍卫 > 罪无可恕(第2页)

罪无可恕(第2页)

“他是您一手教出来的。”她继续说,声音平稳得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您教他仁义,教他礼法,教他君臣父子。他读的书,是您挑的;他的字,是您手把手教的;他写的每一篇策论,您都看过、批过。他是什么样的人,这世上没有人比您更清楚。”

她顿了顿,停顿不长不短,刚好够陈瞿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太子身上。

“这件龙袍,做工粗糙,绣工敷衍,用的料子也不是上好的蜀锦。璟儿若真要谋反,不会用这样的东西。若真要私制龙袍,不会放在库房最显眼的地方,等禁军来搜。”

“臣妾不求陛下信他。”她的声音低了些,却更稳了,像是从胸腔里慢慢磨出来的,“臣妾只求陛下查。查库房的钥匙在谁手里,查禁军搜宫之前有谁进过库房,查这件龙袍是什么时候做的、谁做的、用什么料子、从哪家铺子买的。每一样都能查。每一样都经得起查。”

她重新俯下身,额头再次磕在金砖上,这一次磕得更轻些,却更久些,像是在等那一声闷响散尽,才肯直起来。

“陛下若查完了,还是不信璟儿……”她没有说下去,她只是跪着,背脊笔直,像一株雪里的青竹,不弯,不折,只是静静地立着。

陈瞿看着她。

他入宫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她从来不在他面前失态,从来不争不抢不吵不闹,永远沉静,永远娴雅,像一尊摆在佛前的玉净瓶,清清冷冷的,不沾烟火。

他以为她不会急,不会怕,不会像现在这样,头发散着,鞋都没穿齐,跪在冰凉的金砖上,为一个她相信是清白的人求一个查的机会。

陈瞿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想起许多年前,她刚入府伴他左右的时候,也是这样陪在他面前,安安静静的,不争不抢的。

他那时候想,自己的妻子真是好脾气,容易打发。

现在陈瞿才明白,她不是好打发,她是从来不在不必要的事情上开口。

赵玉开口的时候,就是她觉得不得不开口的时候。

“皇后,起来。”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那低里头有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柔软。

赵玉没有动。

她不是不听,她是在等,等他把那句话说完,等他把那口气咽下去,等他做出决定。

她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越是在气头上,越不能逼他;可他也越是在气头上,越需要一个台阶。

她给他留着那个台阶。

“陛下。”又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廉砚跪在门槛外,老泪纵横,他的身体在发抖,花白的头发在烛光下白得刺眼。

“老臣教了太子二十年。”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他是什么人,老臣最清楚。他不会做这种事。陛下若是不信,老臣愿意以全家性命担保。”

陈瞿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几十年的老臣,看着他跪在地上发抖的身体,忽然觉得累了。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是那种被夹在父亲和皇帝之间、被夹在信任和猜忌之间、被夹在真相和证据之间的累。

他想相信自己的儿子,可他不能只凭想。

他想查清真相。

可查清真相需要时间,而时间,是最奢侈的东西。

烛光在陈瞿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看起来老了十岁。

陈瞿沉默了很久。

久到殿外的更鼓敲了两遍,久到蜡烛的火焰跳了又跳,久到跪在地上的太子微微动了一下膝盖,那是一个很小的动作,小到几乎看不见,可陈瞿看见了。

他看见那个少年的膝盖已经跪麻了,可他咬着牙没有出声,像小时候摔倒了也不哭,只是自己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来人。”陈瞿开口,声音很低,低得像自言自语,“太子私制龙袍一案,证据不足,着即改为禁足太子府,无旨不得出府。涉案人员,交由大理寺彻查。此案若是一个半月内查不出来实情,便按律处置,废黜太子封号,大皇子陈元璟赐自尽。”

他站起身,动作很慢,像是腿上压了千斤的重物。他绕过书案,走过太子身边,走过皇后身边,走到门口。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他的龙袍轻轻飘动。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太子。”陈瞿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飘在风里,有些模糊,“你记住,朕不是信了你是清白的,朕是信了你的母后、太傅的担保。”

他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长廊的尽头,脚步声很沉,很慢,一步一步,像踩在很深的雪地里,每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