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那颗球上活了十八年。
上课,逃早八,和室友抢烤肠,被姜小满追着骂,回云澜小区吃我妈做的饭,偶尔觉得人生已经被期末和校园网折磨到了极限。
可现在,它安静地悬在我脚下。
小得不可思议。
也漂亮得不可思议。
我看着它,喉咙有点发干。
白环舱里太安静了。
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静到我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下敲着。
那不是恐惧。
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失重。
身体明明稳稳坐在座位上,可我整个人像被那颗蓝色星球轻轻拽住,又被更辽阔的黑暗往外拉。
我低声说:“我在上面活了十八年。”
声音很轻。
轻得像怕惊动那颗星球。
“第一次觉得它这么小。”
星韵站在我旁边。
“从宇宙尺度看,它确实很小。”
我转头看她。
“这种时候,你可以稍微委婉一点。”
星韵安静了一秒。
然后她说:“但从你的生命经验看,它很大。”
我愣了一下。
她看着舱外那颗蓝色星球,语气依旧平静。
“你所有的家庭关系、校园经历、朋友、情绪、记忆,都建立在它上面。”
“所以,对你来说,它并不小。”
我看着她的侧脸。
舱外蓝色光映在她眼底,把她原本清冷的瞳孔衬得像一片更深的星海。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刻意温柔。
也没有学人类安慰时那种软下来的语气。
可就是因为她说得认真,我反而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被很轻地碰了一下。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最近说人话水平进步很大。”
星韵说:“我学习了地球人的相对表达。”
“学得还挺快。”
“因为你多次要求。”
“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要求你学会夸人不要扣分?”
星韵想了想。
“可以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