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一下。
这个笑很轻。
像是刚刚从地球上带出来的一点生活气,终于在白环舱里重新落回胸口。
白环舱没有立刻进入接近光速航行。
星韵说,需要逐层脱离地球附近的观测链,再进入低扰动加速状态。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出小区门之前要先过道闸”。
可我知道,这里面的技术复杂程度,大概足够把南川大学整个计算机学院按在黑板上重新读幼儿园。
舱内的光线很柔和。
不是灯光照在身上的那种亮,而像四周所有白色墙面本身在发光。
星韵站在这种光里,轮廓干净得有些不真实。
她没有催我。
也没有纠正我盯着地球看得太久。
她只是安静站着。
她看地球的眼神和我不太一样。
我是在震撼。
她更像是在确认一个坐标。
一个暂时容纳了她,也暂时藏住了她的地方。
我忽然想起,她也离开过自己的故乡。
不是像我这样坐着稳定得像无事发生的白环舱,去做一次对她来说常规的能源维护。
她那次离开,是逃亡。
我问:“星韵。”
“嗯。”
“你离开的时候,也这样看过自己的星球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
舱内安静下来。
外面的地球还在变小,蓝色边缘越来越完整,夜面上的灯火也越来越像一层微弱的金色尘埃。
过了一会儿,星韵说:“希夜族核心居住带,不是单一行星。”
我看向她。
她的声音很轻。
“有星环城市、轨道居住带、多个生态层,还有悬浮式记忆档案区。”
我听得有点懵。
我能想象的家,最多也就是云澜小区、南川大学、街角便利店,再往大点说是南川市。
星环城市、轨道居住带、多个生态层。
这些词离我太远。
远到不像“家”,更像我小时候翻科幻画册时看见的背景设定。
可对星韵来说,那是她真正生活过的地方。
我问得更直接了一点。
“你的家人还在吗?”
星韵停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