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把酒杯放下来,发出一声不太耐烦的声响。"所以因为这么点事——他因为当年的事情就不教哈利了?就因为那点——"
"这点事?"尤拉抬起头,压抑着隐隐犯上来的火气,"你说那叫这么点事?"
小天狼星看着她,愣住了像是没有预料到她会这个反应。
"他当时是个孩子。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你们四个人,当着一群人的面扯掉他的袍子。周围全是人在笑。他在霍格沃茨之后整整七年都在被嘲笑这件事。"尤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想反驳又像是被堵住了。
"他后来变成了一个在外界眼中不太好的人。我知道。但你们当年做的事情,不对就是不对。"尤拉看着他,目光没有闪躲,"你们应该让哈利跟斯内普道歉,然后问他还能不能继续教。而不是坐在这里,因为他不肯教哈利那点事而埋怨他。"
她偏过头看了卢平一眼,卢平一直在听,目光低垂着,放在桌上的手指轻轻交叠在一起。他被尤拉点名之后抬起眼睛看着她,安静了几秒,然后带着点挣扎和疲惫说:"她说的没错。"
"莱姆斯——"
"她说的没错,小天狼星。"卢平打断了小天狼星的抗议,他顿了一下,像是不太想往下说但又觉得该说,"我们那时候……确实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不是孩子之间的玩笑。那些事情留在他身上了。"
小天狼星沉默了下来。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酒馆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尤拉才忽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站起来了,她旁边几桌的客人侧过头来看她,其中一个中年女巫挑了挑眉毛。她感觉到自己的脸有点发烫,坐下来,把椅子拉回原位,低声说了一句:"……抱歉,我刚才有点激动。"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面前桌沿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刚要说"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好好想想",余光忽然扫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她抬起头。
斯内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酒馆门口,但他并没有没有往里走,一只手还搭在门框边缘,那张苍白的脸在炉火的光里看不出什么情绪。然后他迈开步子,朝他们这张桌子走了过来。
尤拉的脑子空白了一瞬,她已经两个多星期没有见过他了,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一样,她的手在桌面下面微微攥了一下,指尖扣进掌心里,像是要确认自己现在没有在做梦。
斯内普走到桌边站定。他看了小天狼星一眼,眼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听说你们在说波特的事情,"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带着点阴阳怪气的腔调,"那我可以省你们一些时间——我不可能再教那个孩子。他没有礼貌,自大,狂妄,固执。我不介意继续教他大脑封闭术,但这需要他学会基本的尊重和克制。他还差得很远。"
"他没有不礼貌——"小天狼星站了起来。
"小天狼星。"卢平的声音响起来,他伸手按住了小天狼星的胳膊。
小天狼星看了卢平一眼,卢平看着他,没有说话,小天狼星咬了一下后槽牙,然后坐了下来。斯内普没有再看他们。他像是已经把要说的话全部说完了,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尤拉站起来。"我——"她转头看了看卢平和依然一脸不满的小天狼星,"我希望你们好好想想。我刚才只是……有点着急了,并没有指责你们的意思。"她顿了一下,"那我就先走了。"
然后她跟着斯内普的方向走了出去。
酒馆外面的空气冷了一些,天是灰蒙蒙的。斯内普的背影就在前方几步远的地方,他没有走快,黑袍在他身后慢慢地垂落,尤拉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本能地觉得斯内普一定在等她。
她跟了上去。"西弗勒斯。"
他的脚步没有停,尤拉快走在两步来到他旁边,保持着半臂的距离。"我没有在跟他们争吵,我只是在跟他们讲道理,有点激动。"
斯内普没有看她,他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隐隐带着一股怒气:"你不需要替我做任何事。他们怎么想的跟我没关系。你跟凤凰社的人闹僵了,对你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尤拉偏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灰白天光里显得比平时更锋利一些,抿着的嘴唇和下颚线绷得很平。尤拉歪过头,似是在思考斯内普这股无名火是从哪里来。
"你是在担心我吗。"她略带揶揄地挑了挑眉。
斯内普的步子顿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我给你造成了什么误解,"他的声音比刚才冷了一些,像是在刻意拉远距离,"那我会澄清的。"
尤拉看着他加快的脚步,她没有追上去。她在后面站定,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然后他幻影移形走了,尤拉竟从背影中读出那么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