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啊?”圆脸女修嘟囔了一句,端着水盆走开了。
门口的脚步声远去之后,屋里的郭达才小声说了一句:“别往心里去。外门的女修都这样——她们看不起咱们,尤其是咱们这样的“废人”。在她们眼里,咱们和一只阉了的公猫没什么区别。”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天气。但刘泽宇注意到他攥着稻草垫子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八卦
下午,郭达带着他去领基础功法和杂役安排。
路过伙房的时候,外门几个男修正围在灶台边一边等粥一边聊八卦。
刘泽宇本来不在意,但其中一个人说的话让他钉在了原地——
“——听说没有?剑玄宗那个圣子,上个月拜山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跟雪霁峰的苏清漪提亲了。”
“我操?然后呢?”
“还能怎么样——苏师姐当场就拒绝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就说了句“修行之人不谈儿女之情”,然后转身就走了。整个演礼台上的气氛尴尬得能挤出水来。”
“哈哈哈,这也太惨了吧!剑玄宗圣子哎——慕容寒!人家在五大仙门里都是排得上号的青年俊杰,就这么被当众回绝了?”
“更惨的在后面——”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故意营造悬念,“慕容寒被拒绝之后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他说:“苏仙子所言极是,修行之人不该贪恋儿女私情——不过寒某不着急,等了三年,再等三年也无妨。””
“嚯——这意思是没放弃啊?”
“废话。真要放弃了还会说等三年吗?”
“那苏师姐什么反应?”
“没反应。她好像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慕容寒第二次。走了就走了。”
“唉——说起来,苏师姐人美心善,性格也好,就是好像对男女之事完全不开窍。我听雪霁峰一个女弟子说,她们峰上有个被合欢宗废了的男杂役,苏师姐天天给他搭脉喂药,像是养了只受伤的小兔子似的。”
“养小兔子哈哈哈哈——这比喻绝了——”
刘泽宇站在伙房门外,手里的木碗几乎被他的手指捏碎。
旁边的郭达看他脸色不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怎么了?听到苏师姐的事不舒服?”
“没有。”刘泽宇说。他的声音和他的脸一样僵硬。
郭达用一种过来人的目光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兄弟,我说句实话你别介意——苏清漪那种女人,不是给咱们这种人惦记的。你知道她现在什么境界吗?金丹期!你知道她是哪座峰的首席弟子吗?雪霁峰!她师尊冷凝霜一只手就能把咱们全部碾成粉末。你千万别昏了头——”
“我知道。”刘泽宇截断了他的话。
“那就好。”郭达说。
刘泽宇走在回宿舍的石子路上,脑子里全是刚才听到的那几句话——
“养了只受伤的小兔子似的。”
“对男女之事完全不开窍。”
“慕容寒说:“等了三年,再等三年也无妨。””
他想起苏清漪在药庐帮他搭脉的时候,那双清冽的眼睛里从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想起她帮他整理被褥的时候,动作干脆利索,像是护士在换床单。
想起她说“你家在哪里,我可以安排人送你回去”时,语气平和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她对他好,和她对路边一株被踩倒的草药好,是同一个东西。
这不是冷漠。
这是比冷漠更遥远的距离——她压根就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个人需要被当成一个人看待。
他在她眼里,是一个病号、一株绿植、一只受伤的小兔子、一个会呼吸的医疗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