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泽宇已经三天没有睡好觉了。
感应
自从那天在雪霁峰的山路上被苏清漪那句‘小孩子都能学会’刺伤之后,他腹腔里的那颗鹅卵石就一直没消停过。
白天还好——劈柴、浇水、分拣药材,杂务足够分散注意力。
但一到夜里,万籁俱寂,外门宿舍里只剩下鼾声和偶尔从远处女修宿舍飘来的暗红色波动,那颗鹅卵石就会开始翻腾。
那是一种更难以形容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困在一个极小的笼子里,正在用尽全力向外撞。
每撞一次,他的丹田就热一分,那条残破的灵力通道就亮一分,连带着几百步外那些女修散发出的暗红色欲念都会被牵引过来,像铁屑被磁石吸住。
他不敢深想这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一件事——每次欲念被牵引过来之后,他体内那颗鹅卵石的脉动就会变得更稳、更沉、更有力。
它不只是在苏醒。
它在成长。
第三天夜里,意外发生了。
刘泽宇照例在宿舍熄灯后盘腿打坐。
他闭上眼,放开对灵力通道的控制,让它在体内自由运转。
暗红色的欲念从女修宿舍方向丝丝缕缕地渗透过来,像春天的毛毛雨渗入干涸的土地。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然后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件事——
那些暗红色的欲念流向不对——有人在用外力牵引它们。
就像两根琴弦突然对上了同一个频率。他的身体是其中一根弦。而另一根弦——在极近的地方。
刘泽宇猛地睁开眼睛。
‘反应倒是挺快的嘛。’
声音来自头顶上方。娇滴滴的,带着三分嘲弄三分玩味,像是在逗一只刚睁开眼的小猫。
初次见面
刘泽宇抬头——
房梁上坐着一个少女。
不对。
不是少女——从她身上散发出的灵力密度来看,这个人的修为远在筑基之上。
但她看起来真的就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略显婴儿肥的圆脸,杏眼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黑曜石。
一头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两个小丸子,各用一根细长的金簪固定。
身上穿的是一套黑底金纹的法袍——款式不太像清雪宗的制服,倒像是某种宗门的特殊服饰——袍角在房梁上垂下来,露出两条雪白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