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值夜的弟子是个练气期的年轻女修,大约十六七岁,裹着一件厚棉袍蜷在值夜木桌前打瞌睡。
苏清漪落在她面前时带起了一阵极细的冰晶——衣袂上自然凝结的霜屑,从雪霁峰飞下来时沾上的。
值夜弟子猛地惊醒,抬头看到素白长裙的一瞬间差点从凳子上翻下去。
她结结巴巴地说:“苏、苏师姐——您怎么来了?要叫执事吗?还是——”苏清漪摇了摇头。
她的语气和她在药庐里对病人说话时一模一样——平静、简短、没有多余的温度。
“我来找一个上次出征中受伤的病人。不用惊动执事。”
值夜弟子翻开登记册——手指抖得翻了三页才翻到当天日期。
她抬头想问那个病人的名字,但苏清漪已经走过了值夜木桌。
她穿过外门男修宿舍的走廊——石头铺的过道,两侧是木门,门缝里漏出几缕已经熄灭的烛火余温。
她走过的时候听到里面传出的呼吸声和偶尔的鼾声。
她的脚步不快——她一向不快。
但她每走一步,丹田中的冰核就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比震更细腻,像她体内的某个东西认出了前方的某个坐标。
她停在丙字四十七号门前。
门上的木牌歪了——“丙”字被磨掉了一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刻痕。
她抬起手。
她的手在门板上方停了大约一息。
她自己没有注意到这个停顿。
然后她敲了门。
指节叩在粗糙的木板上,声音不大,但在深夜的走廊里传得很远。
门里的刘泽宇猛地睁开眼睛。
他感知到门外那道冰蓝色的灵力——不在五百步以外,就在三尺以外。
和他隔着一扇木门。
他的心跳加速到一种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速度——但他的手很稳。
他站起来,走到门前,手指摸到了门闩。
然后铜锣响了。
三声。
急促。
第15采矿队遇袭是两声响——三声锣在外门值夜条例中代表的是最高警讯:“外敌入侵,所有人员备战”。
战斗已经开始了。
苏清漪的手停在半空——离门板只有不到半寸。
她透过木门感知到了门里那个人的灵力——和她昨天在战场上看到的是一模一样的灵力波动。
比练气期应有的强度高。
比她见过的任何外门杂役都更集中。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灵力。
但她知道他在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