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漪落在战场中央的时候带着一身的霜。
她在北面外围已经斩了一具——一具由两具散修缝合的较小型的怪物,被她一剑冰封在距离护山大阵不到五十步的山路上。
她斩杀那具怪物用了不到十息。
然后她飞回来。
她回来的时候看到的第一幕是:外门北侧围栏被完全摧毁,地上散落着碎木、碎骨、黑血和药材残渣。
一只被撕开头骨的妖兽骨架倒在地上。
一只被炸掉了一条手臂的三尸缝合体正在重新举起手臂。
一团膨胀到三层楼高的血肉筋膜团正在凝聚人形。
一个练气期的年轻女修——值夜的那个——蹲在药材仓库门口用身体挡着门,脸上全是眼泪。
一个她不认识的中年杂役仰面躺在推车旁边,胸口有一个贯穿的洞。
然后她看到了第三样东西:一个穿着黑底金纹法袍的少女。
她见过这件法袍。
她在三个时辰前的外门走廊里没见过它——但她见过它的颜色。
黑底金纹。
合欢宗。
少女背对着苏清漪。
她挡在刘泽宇前面的三尺处。
手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灵力余韵——合欢宗功法的标志。
苏清漪的冰剑已经在手里了。
她没有一剑刺过去。
因为那个少女刚才杀了一只怪物。
因为那个少女挡在刘泽宇前面——刘泽宇的手在滴血,他没有武器,他的灵力波动极其微弱,那个少女挡在他面前是他还活着的唯一理由。
苏清漪的冰剑尖垂在身侧——没有举起,也没有收起。
她朝那个黑衣少女走了三步。
三步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的脸——一张圆脸,杏眼,嘴角似乎天生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现在那个弧度不在那里。
那两片嘴唇抿得很紧。
司徒嫣转过身。
她的脚从悬空状态落到了地面上。
两个金丹期女修的目光在雪地上空交汇。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白色。
一个黑色。
苏清漪先说。
她说:“你是谁?”她的语气和她在药庐里问病人“哪里不舒服”时一样——平静、简短、不带任何预设。
她没有用剑指着司徒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