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痛
三天前留下那道冰核裂痕之后,苏清漪的丹田就再也没有完全安静过。
裂痕的宽度不到一根发丝的十分之一——但它在呼吸。
吸气的时候往外渗温热,呼气的时候往里吸凉意。
一温一凉之间,她的冰核始终处在一种轻微的、持续的低频嗡鸣中。
像药庐门廊边那株被她冻成冰琥珀的冰心草——在雪中发了一整夜的蓝色荧光,没有灭过。
碾药的时候她会走神。
碾着碾着,碾轮停在石臼底部,手还握着木柄,眼睛看着窗外。
窗外是雪霁峰不变的雪景——她在药庐住了十年,窗前那片雪坡的每一块石头她都认识。
但她这几天看的方向和以前不同。
以前往上看——看峰顶正殿的方向,师尊的灵力和积雪一起在天际线上发着冷白色的光。
现在往下看。
外门的方向。
她看了两息。
然后低头继续碾药——碾轮转了不到三圈又停了。
搭脉的时候她也会走神。
这两天来药庐看诊的内门弟子普遍觉得苏师姐今天特别安静——搭脉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两三息,写医案的时候笔尖停在纸上,问她“师姐我这个伤有没有大碍”,她要过一瞬才回答。
她把手从一个内门弟子的手腕上移开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食指和中指,就是这两根手指在三天前探入过那个人的灵力通道。
三天了。
指尖上那种不属于冰的温热触感——还在。
不是错觉。
她把手指拢进袖子里。
打坐的时候她的灵力路线会自动绕开丹田正中——她的身体比她更早学会了一件事:不要碰那个位置。
碰了就会嗡鸣。
嗡鸣就会想到那个人的灵力通道在嗡鸣的同一频率上共振。
她试过强行把灵力引入丹田正中——冰核立刻发出一声比平时更尖锐的震颤,震得她整个腹腔都在发麻。
她把灵力撤出来。
她睁开眼。
她在蒲团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极轻,只有药庐里那些晒干的药材能听到:“医者的职责是追踪病人的异常。”她等了一息——在心里等某个声音来反驳她。
没有声音来反驳。
她站起来。
她出门的时候经过门廊边那株冻在冰琥珀里的冰心草——还在发光。
和她冰核裂痕里的温度一样。
丹田
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