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药圃旁的木桌。
和上次一样的位置——她来的时候刘泽宇正在给药圃里的冰心草松土。
他的手掌拆了绷带之后留下一道从掌心斜拉到手腕的淡粉色疤痕,握锄头的时候疤痕被撑开,颜色变深。
她站在药圃边上。
他抬起头。
她说:“坐下。”语气医者。
他没有坐下——他看了她一息,然后把锄头靠在木桌脚边,坐下了。
他坐的位置和上次一样。
她把左手伸出来——掌心朝上,等着他把手腕放上去。
他把左手伸出来。
她的手指搭在他手腕上——和之前一样。
然后不一样了。
她的手指没有沿着手腕向下推——她没有假装这次的目的是检查他的经脉恢复情况。
她把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指松开。
她把手掌翻过来。
她的手直接按在了他的丹田上方——膻中穴往下一寸半的位置,隔着灰色粗布。
他的腹部肌肉在她的手掌下本能地绷紧了——他在任何一个女人把手按在他这个位置时都会有这个反应。
她感觉到了。
她说:“不要收腹。”语气医者。
和她第一次给他把脉时说“不要紧张”一模一样。
但她按在他丹田上的那只手——没有移动。
她的掌根压在他的任脉上。
她的指尖刚好碰到他腹直肌的上缘。
她的手掌在隔着粗布感受他丹田内部那两盏极暗的灯——一盏冰蓝,一盏暗红——透过她的掌心肌肤渗进她自己的灵力里。
苏清漪闭上眼。
冰灵力从她掌心进入他的身体。
这次她没有沿着经脉绕圈——她的灵力直接下行,穿过了腹部肌群、穿过了任脉表层、穿过了那些缠绕在他丹田外围的残余欲念波动——然后碰触到了那条灵力通道。
第一息。
她“看到”了通道里流动的灵力。
和三天前相比,他通道里的灵力更密集了——颜色更深,更接近体温,流动的速度快了将近一倍。
通道的宽度比她三天前探入时又拓宽了一些——此刻容纳的灵力是练气巅峰的浓度,正在向筑基所需要的密度缓慢攀升。
他在加速修炼。
他一个人。
没有她的帮助——也没有那个黑衣少女的帮助。
他靠自己把一条残破的半成品通道硬生生推到了筑基的边缘。
她在这一息里感受到了一种她无法命名的情绪——里面有医者对病人恢复速度的惊讶,也有某种更深层的、她不准备去辨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