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息。
她的冰核动了。
裂痕深处的温热在感应到通道灵力的瞬间——涌了出来。
两道完全不同属性的灵力在她掌心下方不到一寸的位置同时共振——他的暗色灵力向上迎,她的冰灵力向下探。
接触点在他丹田正中偏下——再往下就会碰到那条通道通往的方向,那个她三天前“看到”过的、缩在腹腔深处的温热器官。
她在那片温热即将蔓延到那个位置之前——收住了灵力。
但裂痕没有收住。
冰核深处第二道裂痕——张开了。
从第一道裂痕的末端向斜下方延伸,撕开了冰核表层一片更大的区域。
那片区域里封存的东西——她不知道是什么——但比第一道裂痕释放的温度更高。
她感觉自己的丹田在发热——金丹期女修的丹田。
五十年来保持在极度稳定的低温状态的冰核——在她的手掌按在他丹田上的第二息,温度上升了将近一度。
她握着他手腕的右手——无名指和小指——微微收紧了。
第三息。
她睁开眼。
他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视线在不到一尺的距离内碰上了——她的脸在他的瞳孔里是一个极近的白点,他的脸在她的瞳孔里被冰块包裹着。
他没有移开。
她也没有。
一瞬。
两瞬。
然后她把手从他的丹田上拿下来——先是指尖离开他的腹部,然后是掌根,最后是拇指外侧擦过他的粗布腰带边缘。
放上去的时候她用了不到半息。
拿下来用了整整一息。
她的指尖最后离开的是他的任脉上那一片被她手掌按得略微发烫的皮肤——隔着粗布,温热的触感透过了她的指纹,通过手掌传到她的丹田上方——那个相同的穴位位置。
她用那只手在自己的袖子里握成了拳。
她松开。
她说:“你的灵力在增长。很快。”语气平静。
和她宣布任何一个病人康复时一模一样。
但她的手指在自己的掌心里摸到了一点潮——可能是她刚才碾药时沾上的草汁。
药庐今天碾的是冰心草。
冰心草的汁液是凉的。
这一点潮是温的。
山路
她走回去的。
从外门药圃到雪霁峰半山腰的药庐有一条山路——她在上面走了十年,闭着眼都能数出每一段台阶的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