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记录按时间顺序排成一行。
第一份:合欢宗据点解救受害者登记表。
刘泽宇的名字排在倒数第三,毛笔写的,字迹潦草,显然是批量登记时随手写的。
登记人签名栏——模糊。
墨迹被什么东西洇过,看不出来原本签的是什么。
第二份:灵根检测报告。
检测结果——“灵根属性:未测出”。
备注栏:“灵根活性勉强达标。建议编入外门杂役。”检测执事签名——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
冷凝霜在清雪宗待了一百三十年,认得宗内每一个筑基期以上的弟子和执事。
这个名字她没有印象。
第三份:外门入宗登记。
丙字四十七号。
免净身——备注:“合欢宗实验损伤,经医修确认已无男性体征。”登记执事签名——另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
她把这三分记录看完之后做了一件事——把两个执事的名字抄在一张纸上。
她把纸折好,放进袖中。
她会在天亮之前查清楚这两个人是谁。
然后她打开了苏清漪的抽屉。
这不是她第一次翻苏清漪的抽屉——上次战后报告的含糊表述已经让她对这位首席弟子产生了疑问。
抽屉里除了那份被单独锁在一边的战后报告之外,还有一叠日常医案草稿。
苏清漪写医案的习惯是在正式归档之前先打草稿——草稿纸是药庐里裁下来的毛边纸,字迹比正式医案更随意,有时候会在纸边空白处随手记一些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符号。
冷凝霜翻到第三张草稿纸的时候,手指停了。
那张草稿纸的正文是关于一个内门弟子肩部剑伤的换药记录。
在正文下方的纸边空白处,有一行被划掉的极小的字。
苏清漪用的是极细的狼毫——和她在正式医案上用的标准毫笔不同,写草稿的笔是她自己削的,墨色比标准墨淡了将近一半。
那行被划掉的字是:“灵力通道提前折叠——非后天训练所能及——”后面划了一道横线。
字迹在划线的位置变重了——苏清漪划掉这行字的时候,笔压在纸上多停留了一瞬。
冷凝霜把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没有把草稿纸放回去。
她把草稿纸折好,夹进了刘泽宇档案的同一本册子里。
册子的封面——冷凝霜用墨笔在上面写了两个字:“丙四七”。
她的字迹是标准的雪霁峰楷书——端正、干净、每一笔都压到底。
她把烛灯拧暗了一度。
窗外,雪霁峰的夜色从深黑变成了一层极薄的灰蓝。
瓶颈
同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