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感知习惯性地扫向外门方向——然后在一个位置上停住了。
药圃。
冰蓝色的光核。
在水边。
苏清漪站在药圃边上。
她在看一株冰心草。
苏清漪这天下午来外门值房查了一份档案。
外门执事问她查什么。
她说:“查一个外门杂役的伤势恢复记录。”执事问她哪个杂役。
她说:“丙字四十七号。”执事把记录簿翻出来——丙字四十七号的伤势记录只有三行:外伤愈合良好,疤痕淡化中,建议继续观察。
苏清漪看了三息。
她说了声“好”,把记录簿还回去。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折回来——问执事:“他最近来值房拿过药吗?”执事翻了一下药品领用记录——没有。
她说:“好。”她走出值房。
她本来应该直接回雪霁峰——药庐里还有三份医案没有归档。
但她走的方向和雪霁峰相反。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顺便走一走。
顺便经过药圃。
顺便看一下药圃里的冰心草长得怎么样了。
她站在药圃边上——药圃的栅栏边有二十几株冰心草,每一株她都认识。
她在第三株前面停下来。
那株冰心草的叶子上沾着晨露——今天早上有人浇过水。
她知道谁浇的。
她在三天前从山路上走回药庐的时候,远远看到过一个人蹲在药圃边,用竹筒给冰心草浇水。
她把指尖伸出去,碰了一下那片沾着晨露的叶子。
晨露是凉的。
她的指尖也是凉的。
两个凉的东西碰在一起,没有产生任何温度变化——但她把手缩回来的时候,手微微抖了一下。
她把手拢进袖子里。
她站了一会儿。
她转身走了。
她告诉自己——顺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