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她。
他停下。
她隔着三步的距离看着他。
晨光把她的素白长裙照得几乎透明,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
但他的感知能看到她的丹田,那枚冰蓝色的光核,两道裂痕在光核表面发出极细的荧光。
他说:“苏师姐。”她说:“你的手。”她没有把话说完。
她往前走了一步。
冰核的裂痕在距离缩短到三步的瞬间发出了比平时更高的嗡鸣。
第二道裂痕在两天前他丹田上的那只手掌离开之后第一次主动扩展。
她左腿的膝盖在嗡鸣中软了一下,极轻微,她身体的重心往左侧偏移了不到一寸。
她本能地伸手去扶旁边的老松。
松树太远。
她的手按在了他的左肩上。
她的手指抓住他肩头的灰色粗布。
隔着粗布能感觉到他肩胛骨的棱角。
他的肩膀比她想象中更宽。
她以前搭脉的时候只碰过他的手腕和丹田,他的肩膀在她手掌下是一块结实、温热的骨骼结构。
冰核在她手指碰到他肩头的瞬间,第三道裂痕。
裂痕从第二道裂痕的末端撕开,方向朝外,往冰核表面扩展。
冰核最外层那层维持了五十年的冰壳在第三道裂痕的位置被从内部冲破了一个极小的缺口。
一股被封存了五十年的热度从那道缺口里涌了出来。
涌进她的经脉,沿着任脉一路上升,穿过胸腔、喉咙,最后从她的嘴唇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低吟。
热量在任脉中逆行时压迫了声带,那声音介于喘息和呻吟之间。
她立刻把手从他肩膀上抽回来。
她的指尖最后离开的是他肩头粗布上被她的手指抓出的五道褶皱。
她说:“路滑。”
山路上没有冰。
三月末的雪霁峰山腰,晨光把路面上的薄霜晒成了水。
青石台阶的表面是干的。
冷凝霜站在正殿窗前。
正殿的窗户正对着这条山路,从第八十几级台阶到松林交叉口,直线距离不到五十丈。
元婴期修士的眼睛在五十丈外能看清一只蝴蝶翅膀上的鳞粉排列。
她看到苏清漪的手按在刘泽宇肩膀上的全过程。
从膝盖微弯、到伸手、到抓肩、到那声极轻的低吟透过晨风隐约传入她耳中、到苏清漪把手抽回来,说了一句口型她能辨认的话:路滑。
她看到苏清漪从刘泽宇身边走过去的步速。
比正常步速快了将近一倍。
她的目光从苏清漪的背影上移到了刘泽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