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盼刚退下场,就被韩团头一脚跺翻。娘的,这不是成心要让美星砸台子么?揍你还是轻的!
幸亏后面的几个节目是那几个“老”演员撑着,该做的都做了,该演的都演了。
曲终人散之后,喧闹的大帐篷渐渐安静下来。方才白亮的台子上只留下了一盏灯,那些忙着卸妆的演员们失去了姿色,顿时变得灰灰暗暗。曾金凤和赵小盼是一下场就卸了妆的,这时候已经打开被卷,正在收拾自己的铺位。演出的木台这一边睡男人,那一边睡女人,这是团里的规矩,走到哪儿演到哪儿,演到哪儿就这样睡到哪儿。
韩团头和老二坐在道具箱上悠悠地吸着烟,眼睛睃着曾金凤和赵小盼。
老二说,“哥,这俩妞死活不上套呀。”
韩团头阴沉着脸,“嗯”了一声。
老二坏笑了一下,“黄花闰女,还羞哩。”
韩团头就把燃着的烟头在箱盖上使劲儿摁灭,然后慢吞吞地站起来。
老二明白韩团头站起来是要干些啥。不是头一回做这种事情了,老二兴奋得很。
“破了她,破了她!破屁股女人,还有什么可羞的?”老二呓语般地喃喃着。
韩团头一摇一晃地往前走,老二在后面跟,跃跃欲试的,象一条牵不住的狗。
俩人来到了赵小盼和曾金凤面前。
“恁俩,过来一下,团头有话说。”老二用手往外指了指。
赵小盼和曾金凤彼此望了一眼,眼神里露出一丝怯意。
“过来——”韩团头粗声粗气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便走。
赵小盼和曾金凤也就慢慢地相跟着。
老二随在最后。
走出大帐篷,外面陡然黑了。是那种宽阔的黑色,就象茫茫的大江,狗叫声从村子那边传过来,犹如江水的回声。片刻之后,周围的东西才从黑暗中浮出,勉强能辨得出它们的轮廓。那蜿蜒着的是绳网,象巨兽一样的大块头是老二开的那辆卡车。
“到这边来,上车。”团头在前面走。
曾金凤乖乖地跟上去了,赵小盼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脚。她听到旁边似乎有什么声音,她觉得周围危险四伏。
老二在身后催促,“快,走啊。”
“有人。”赵小盼小声说。
“狗屁。”老二用手搡着她。
赵小盼晃了晃,然后慢慢地往前挪。她的耳朵机灵着,她觉得旁边的那个声音也在挪动。
“咣——”卡车那边响了一声。
是后厢板放了下来,象是城门楼放下了吊桥。韩团头爬上去之后,又将曾金凤拉了上去。
“到车上干,干,干啥哩?”赵小盼疑惑地问。
“不干啥,嘿嘿,团头要恁俩上去说话,上去说。”老二的笑声象猫头膺。
赵小盼愈发胆怯了,她已经站在了卡车的后屁股下面,她软软地没了力气。
车厢板发出扑扑通通的声响,仿佛擂着破鼓。曾金凤用不成腔的嗓音在唱,“求求你,别,别,别……”
赵小盼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愣在那儿不会动。是老二把她托上去的,老二随后也跳上来,伸出手就去扒她的衣服。
“救命啊,救命——”赵小盼扯着嗓子喊。
她被压在了老二的身下,老二用一只手捂着她的嘴,让她透不出气。她有一种濒死的感觉,于是她就象被抹了脖子的鸡一样拼命蹬腿。
她扭动脑袋,耳朵贴在了车厢板上。她听到“咚”地一声响,随即便是剧烈的摇动,就象是闹了地震。
她的身上忽然变轻了。那是一个黑影扑了上来,将老二撞翻。
扑上来的是常宝贵。
美星歌舞团的演出结束之后,常宝贵并没有离开。他象只壁虎一样,定定地趴在大帐篷上。透过篷布上的缝隙,他向里面不住地张望。他的目光一刻不停地追寻着“杏子眼”,那情形就象蜂子盯着花蜜。
“驴腿”又一次踢中了他的屁股。
“呆猪,我还以为你跑了。”
“没没没。”常宝贵一边摇着头,一边用手扯捂着帐篷上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