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灰意懒地沉沦下去,一个念头又忽地浮上来:反正反正,反正今天不能让他和曾金凤通电话。
这念头是个很固执的家伙,它要回到电话机旁边去坚守岗位。
于是,郭草楼了了草草地收拾了一下屁股,掉头又往保安室那边跑。
一脚迈进保安室,就看到曾金凤在喜滋滋地接电话。
“宝贵哥,是你给我打电话呀。”
“嗯。”
“你今天给我打电话来,我特别高兴。”
“为啥?”
“今天是情人节呀。”
“噢,这个节咋啦?”
“这个节,男女朋友要送花,送贺卡,送各种各样的好礼物。”
“……”
常宝贵那边沉默了。
曾金凤委屈地说,“你就不会送一句话么?送一句,祝你幸福快乐。”
“好,祝你幸福快乐吧。”
“谢谢,也祝你幸福,也祝你快乐。”曾金凤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我给你打电话,还有一件急事。”
“什么事,快说呀。”
“派出所的警察到工地上找我了,他们抓了一个小偷,叫李什么牛。李什么牛交待说,曾经在家属楼偷过一辆赛车。警察查了一下,就是他们扣我的那辆赛车。警察就来问我了。”
“你咋说?”
“我说我不认识李什么牛,这车是托你们厂的一个保安员代买的。我想警察可能会去找他,你赶快给那个保安员打个招呼吧。”
……
郭草楼从无得知人家在电话里聊什么,只是心里沉甸甸地想:看看,糟糕吧,拉泡屎的工夫,就出问题了。
大毕见郭草楼黑着脸,就把嘴凑到他的耳朵边解释道,“你刚才不在,连着又是两个电话找曾金凤。我不能不叫人,真怕把急事耽误了。”
郭草楼做出大度的样子,笑着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
这时候,曾金凤已经打完了电话。她一眼看到郭草楼,就连忙拉着他的胳膊,把嘴贴在他的耳朵边上说,“来,来,咱们出去一下,我有事儿给你说。”
郭草楼随她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回过头得意地向大毕使眼色:瞧瞧,俺俩亲近吧?俺俩是真好吧?
一来到保安室外边,曾金凤就压低了声音说:“俺哥刚才打电话,说是你的朋友李什么牛偷东西被抓了。”
郭草楼心里“绷”的一下,象是二胡断了弦,外表却竭力镇静着。“我说咋搞哩,这几天不见他来玩儿。”
“俺哥还说了,李什么牛供出来了,那辆赛车是他偷的。俺哥还说,警察可能会来找你——”
郭草楼的身子抖了一下,他立刻想到李哞牛他们还有一麻袋东西放在这儿。他有点儿不知所措,嘴巴却还硬着,“警察来了怎么样?我又没有偷……”
说到这儿,他突然停住了。他看到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往这边走过来,他的脸刷地变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