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已经完全傻掉,行李什么的,都是章朔屹替她收拾的。她自己有提前收拾好一个包袱,当时准备第二天离开的,所以,也没有多仓促。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与禾穗告别。
她从小到大,亲缘淡薄,不认识几个人。
初来乍到,什么也不知道,禾穗没有嘲弄她,而是用心照顾。
她去围场,荒唐地想要把自己的被子也带过去,禾穗嘴上说着应该是用不着,结果走的时候还是费力把被子搬上了车。
而在她终日忙碌时,禾穗一直在帮她照顾好院边的花。
她走前,在花墙旁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她们一起栽的花已经发出绿芽,迎接新的春天。
禾穗为章朔屹做事,是她后来发现的。
起初,她还以为禾穗是老夫人的人。
可后来一想,这么多时日,章朔屹几乎每天晚上都来,禾穗怎么会一次都没发现呢。
而老夫人知道的,都是她与章聿怀之间不好的事,等老夫人劝和时,章朔屹又恰好来了。
但她不曾怪过禾穗。
禾穗拿钱办事,她又不给禾穗月钱,那禾穗做的事都是理所应当的嘛。
所以,她还蛮难过没有跟禾穗告别的。
她铺纸,写了一封信,希望到时候可以寄给她。
天光渐亮,船慢了下来。
她从睡梦中醒来,刚要起身,门被轻轻打开了。
她浑身一紧,一动不敢动。
直到她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
章朔屹轻手轻脚地上了她的床,掀开被子,凑到她身边抱住她。
脑袋搁在她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盘旋在她的脖颈处,在用力吸着什么,像是吸人精气的妖。
抱了没一阵功夫,他又开始不老实,委着身子向下。
当他抬头要亲她时,正撞见她清凌凌的眼。
他吓一跳。
而清圆冷笑,“这偷偷摸摸的毛病是改不了了是吗?”
清圆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
他笑了起来,抓住她的脚扯开,索性拉开被子大手大脚地抱住她。
“我怕吵醒你。”
清圆问:“要到了吗?”
他闷声做事,“唔,还得一阵……”
清圆忍无可忍地拍了下他的头,“船要到了吗?”
他蹭蹭她的腿,委屈地继续,“还得一阵嘛。”
他磨磨唧唧,终于在船彻底靠岸之后才拉着她起身。
罗州是与晋州完全不同的景象。
晋州与京城离得近,说的也都是官话,罗州的口音却有些变化。
街上大大小小的商铺琳琅满目,卖的东西有些在晋州根本看不到。
章朔屹伸手,想牵着她,却被她避开。
清圆看他,似是疑惑,要干嘛?
章朔屹无奈道:“人多,怕你丢了。”
清圆不让他牵,结果他非不依不饶。最后她被磨得没办法,到个商铺面前,说:“我要一顶帷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