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叔笑:“我们早已经离开了,现在正往北边走呢。”
她真的就这样离开了,离开故土,离开旧人,离开一切龌龊牢笼,从此自由身。
如梦似幻。
她握紧缰绳,脑中牢牢记着他教她的方法,让马跑得快些,再快些,不敢停下。
又跑了一个时辰,他们一口气跑到约定好的地方,那里已经有人在等着她。
赵叔说:“姑娘,我就送你到这儿了,接下来,你便跟着他走,先下来喝口水歇会儿吧。”
清圆点头,下马的时候她才感觉到大腿的疼痛,踉跄了下。
赵叔笑:“姑娘别着急,他们追不上我们,这会儿估计还在兜圈子呢。”
清圆也笑。
她现在有些憨态,被风吹傻了似的,不知为何就一直挂着笑,开心的不得了。
清圆收到令仪的信,几乎在同一时刻想到了这个办法。
用假孕来逼章朔屹。
他不走没关系,她自有后手逼他离开。
可怎么拖延时间困住他呢。
这时候秦老板送来了瞌睡人的枕头。
她按照信找到了赵叔,合计出了这个办法。她提前进医馆,由赵叔扮作匪人将她掳走,然后将这一切推到秦老板头上。
章朔屹现在估计还在秦老板那里一无所获。
而一切能如此顺利,还得依仗那封寄给禾穗的信。
她与令仪在慈悲寺时有过约定,若有一天她要逃离章朔屹,便写封信寄给禾穗,令仪自会知晓她的心意,将后面的事帮她安排好。
这样说,还得多谢谢章朔屹。
另一头的章朔屹要急疯了。
章家和官府的人在罗州搜了个遍,没找到她的一丝踪迹。
他两日一夜没有合眼,眼睛里满是红丝,问何玉书:“你说,她会在哪儿呢?”
何玉书道:“再怎么,也该留下痕迹。这样干干净净,怕是有人处理过了。”
他们都想到一种可能。
但是章朔屹不信。
“一定是我们哪里还没有找到。”
何玉书想想,说:“少爷,或许,您可以去见一下那个人。”
章朔屹脑袋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你的意思是,是他,把她带走了?”
何玉书点头,“我们在这里大张旗鼓地买布,逼迫布庄老板,样样件件都触碰了那人的逆鳞。如今天下局势一触即发,朝中夺嫡斗得你死我活,他这时候悄无声息地大量买布,想做什么?”
章朔屹脑中的弦骤然绷紧。
屯布……他是想要造反。
“可他不是得了风寒,重病卧床吗?”
何玉书叹,“只有这样,才好避人耳目地做事,少爷您来罗州的作为,不也是这个路子吗?”
章朔屹恍然大悟。
“备马,我这就去见他,你带着章家的人继续搜,尤其是罗州的这些布庄老板,挨个给我查。秦杜明,谢恒,给我好好地审。罗州搜不到,就搜四周的城镇,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
何玉书急急道:“少爷,您先休息一夜,这样跑您身体受不住的。”
章朔屹恍若未闻,骑上马便匆匆离开。
*
接下来带清圆走的是一位年轻男人,男人递给她一封信,沉声道:“周小姐令我交给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