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王婶接着小声说,“还有咱们当地有钱的人家来问过我,条件很不错呢!”
王婶估计是收了钱,今天铁了心要跟她说说媒了。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在这里开个面馆。
她本来是打算跟邻居说她有丈夫,等再过两天,说他在外面跑生意遇到土匪丧命了,她好安安静静地做个寡妇。
可现在看来不成了。
她得有个丈夫,这样才能让那些有心人望而却步。
*
章朔屹寻清圆途中注意到一波山匪,他们中有些人有段时间去了北边,虽然去哪里的都有,但都在离开一个月后陆陆续续地回来。
似乎在做同一件事。
他直觉这其中有蹊跷,带着人上了山,问他们见没见过一个叫陈清圆的女子。
他们说没有。
他再次细细询问,那土匪脾气暴躁,竟然向他亮刀,“老子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还要怎样?”
他身后的家仆顿时紧张地上前拔刀。
两边不知怎么就突然打了起来。
那些山匪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村民落草为寇,他们训练有素,倒像是从军中退下来的。
他带的那些家仆很快就被打趴下,只有他这些年没扔下拳脚功夫,打到了最后。
可他已然力竭,拄着刀漏风一样地喘息。
寨子的大当家没有就此杀了他,而是让人把他抬进了屋子里,给他喂水止血。
“大兄弟啊,我们真没见过你说的那个人。我这帮弟兄脾气不好,你多见谅。”
章朔屹看着他身上被刀割出来的口子,不搭话。
大当家:“我看你身手不错,不如留下?我这边五湖四海的兄弟多,山头连着山头的,说不定哪天就帮你找到了。”
章朔屹疲惫地闭上了眼。
已经一年了。
他走了很多地方,仍未有她的片语音讯。
他还要找多久呢,还有多久,才能见她一面呢……
*
斜阳日暮,刘兆关门收拾打烊。
他一边擦桌子一边对清圆说:“今天,那随书生又来了。”
“随书生?是哪个?”
“我们这儿的教书先生啊,叫随何,是秀才,今年参加了秋闱,还没放榜,不知道能不能中呢。”
清圆说:“那蛮厉害的,将来能当官老爷呢。”
她很敬佩那些读书人,寒窗十数载苦读,温和又知礼。
从前她挨饿的时候,有进京赶考的书生路过她卖草药的摊子,叹口气,把她的草药都买了。
读了圣贤书的人,面对人世疾苦,总是乐观慈悲些。
第二天,可能是因为刘兆这番话,她注意到有个人坐在面馆角落里,穿着一件浆得挺括的青色直裰,领口袖缘都仔细地镶了深青的边,身姿挺拔,面容清秀。
她多打量了几眼,他仿佛有感,抬起头来,与她的视线撞个正着。
清俊的一双眼,似二月春风裁出的嫩绿柳叶。
清圆没有急着躲开视线,而是大大方方地冲他礼貌地笑了笑,颔首示意。
落落大方,又不过分张扬的老板娘,模样年轻漂亮,笑起来眼神干净清澈,纵是无情亦动人。
他愣了愣,随后急忙颔首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