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事何其荒唐。
她平白遭此劫难,在泥潭里打滚许久,终于找到的依附之人竟然就是给予她劫难的人。
而她偏偏还要依靠这纸罪状才能脱身。
她狂笑不止,眼泪横流。
自由就在眼前。
她当即拿着这纸卷宗就去找荣王。
他躺在赏月亭上,又喝得醉醺醺,见了她来,冲她伸伸手,“玥儿,过来,我今日烦闷得很,那帮老家伙什么也不干,只知道在朝堂上与我唱反调,燕王也是,翅膀硬了,都让我不省心……”
顾玥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这副烂醉如泥的模样,心里的厌恶阵阵涌上来。
“殿下,我要离府。”
萧彻没明白,“你要去哪儿,我最近事务缠身不能陪你了,你去找刘平,让他带你去。”
顾玥认真道:“我要离开荣王府,不会回来了。殿下,我们到此为止吧。”
萧彻的脑袋艰难地转了转。
什么叫到此为止了?
他想要抓住她问她这是什么意思,可他转头,只能看见她高高在上的靴子,踩在他的头颅附近。
他顿时愤怒地撑地爬起来,“你说什么?!你竟然与我说这种话……”
“殿下。”
顾玥打断他,声音冷淡,“我惹怒了您,您也要让我下狱,招供罪名抄家吗?可惜啊,我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殿下您怕是不能够尽兴。”
萧彻终于挣扎着坐了起来,他仰望着顾玥。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顾玥冷笑一声,“殿下,您还记得顾海渊吗?”
顾海渊。
顾玥提醒他,“曾经的晋州刺史,与你在长街相遇,因没有避开你的车驾,被你诬告下狱。”
萧彻想起来了。
一个自大又令人讨厌的男人,得罪了他,杀了便杀了。
这跟顾玥有什么关系?
哦,顾玥,顾海渊。
萧彻恍然大悟。
他的心突然空了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骤然离去,让他措手不及。
他想抓住顾玥的胳膊,但顾玥轻飘飘地后退一步,让他踉跄个空。
她褪下了那层乖顺的皮,再一次变得清冷得遥不可及。
他突然生了惧意,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因为凭空生的这股惧意而愤怒。
“那又怎样,陈年旧事了,我也将你捞了出来,给你金银珠宝,我还给你消了贱籍,让你名正言顺地待在府里,如何说,我待你都不算差吧。”
顾玥懒得听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听着简直可笑。
她掏出袖子里的匕首,当即就往这杀父仇人的心口扎。
他惊惧地后仰,只来得及抓住她的手腕,这才死死地控制住了匕首,没让它扎得过深。
他目眦欲裂,“你要杀了我。”
顾玥平静得不可思议,“我为我父报仇,为自己报仇,这有什么错吗?”说着又往他心口用力。
可他却气得不行,“我待你如何,难道你真的一分也不念吗?”
顾玥笑,“你待我如何?你待我如猫狗,我难道还要感恩吗?”
萧彻瞪大眼,颈上青筋暴起。两个人憋着气较劲,最后,还是顾玥抵不过萧彻的力气,被他把匕首拔了出去,甩在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