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圆道:“我喜欢果子酒,要甜的。”
“好,好,我这就让人去准备,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清圆想想,“要很多很多好看的首饰,要一个很厉害的妆娘给我上妆。”
她转头看向章朔屹,双手比划,“我到章府的时候,没有好看的嫁衣,也没有好看的首饰,灰扑扑的。”
章朔屹心疼地抚摸她的脊背,“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一定会让清圆当这世上最漂亮的新娘子,我这就让他们去请这留州城里最好的妆娘。”
他刚起身,却发觉衣摆被压住,他侧身看过去,原来是被清圆压在腿下。
清圆不看他,也不抬腿。
他顿时心软得不像话。
他重新跪在她身边,软语轻哄,“我就是出门跟他们交代一下,我不走。”
清圆默默将腿抬起来。
他忽地笑起来,眉眼生动,仿佛珠宝流光溢彩般耀眼夺目。
“好喜欢清圆。”
他笑叹。
“怎么办,真的好喜欢清圆。”
喜欢到不知怎么办才好,不知怎样才能留住她。
他突然抱住清圆。
她拍他,“我快要被你压倒了!”
他握住她的腿,把她整个人抬起来放到床上,将脑袋搁在她颈窝里嗅闻。
她被痒得笑起来,连连推他的脑袋,“滚开,滚开。”
他埋在清圆的颈边突然停住。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清圆笑了。
她不开心,他一直知道,可他没有办法。
这是他唯一能留住她的办法,他来留州的第一天,她就让她的伙计去买了马。
他知道,在这偏远的留州,办这一场昏礼,没有合婚书,也没有入族谱,其实并不算什么。
可他现在就已经留不住她。他总得在他和清圆之间留下点什么,不能总是昏暗里见不得人的牵连,随手都可以抛弃的消遣。
一场大婚,她会记得他,她这样心软,或许也会对他负责。
这样,等办完了昏礼,清圆也不再那么排斥他,他就带着她回章家,顺理成章,按部就班,规规矩矩地把那些都办了。
所以,就算她天天打他,日日骂他也没什么所谓。
可她毫无掩饰的一声笑声却突然将他勉强建起来的围墙猛地劈出一处缺口,碎了一地残骸。
原来,她开心是这样啊。
原来她不讨厌他,是这样啊。
他满眼泪水,涓涓地往下流。
如果他从未知道也就罢了,此一生还可以继续假装糊涂,可偏偏,他尝到了一丝昙花一现的甜,偏偏,让他知道,原来还可以这么好,这么幸福。
她让他窥到了一丝美好的窗影,却把他拦在门外,让他只能看到窗那头映出来的暖光。
近在咫尺,触手泡影。
然而,他那样一意孤行,强行将她困在身边,最初,不就是为了想得到她的一点爱吗?
而他那么拼命地想要得到她,却如掌中流沙,握得越紧,失得越快。
他清清楚楚地记着清圆说她恨他,连她说话时的语气与动作,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紧紧地抱着她,哽咽地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