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顾及我,我也不想让他追上来。”
“还是要休息的,人也受不住。他一时半会儿不会反应过来,即便反应过来,恐怕,也不会立即追过来。”
清圆心里一直有个疑问,这会儿终于能问他。
“我不明白,章朔屹看我看的那样紧,草木皆兵到了疯魔的地步,为什么能乖乖地听从喜娘的话,竟真的离开?”
章聿怀默了几息,才开始解释:
“从前,每次爹娘上船,我和他都会祭拜祈福。有一次,他出去疯玩了一天,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没能起来,忘记了祈福。”
“也是那一次,爹娘再也没有回来。”
“从此之后,他便不得不信。”
那日在慈悲寺,烟火缭绕,章朔屹虔诚地举香深拜,挂满一树祈福红带。
原来是这样。
清圆松开拳头,掌心的痛热迟迟一同涌来。
*
半个时辰后,他们成功地出了城,章聿怀将刘兆放开,留给他一匹马,但嘱咐说:“七日后再回去。”
刘兆只是抬头看向马车内,“你要把掌柜带到哪里去?”
章聿怀:“京城。”
“她愿意吗?”
章聿怀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马车,轻轻唤道:“清圆。”
马车内一片静寂。
许久,清圆颤抖着手缓缓打开车帘。
车下,刘兆站得笔直,眼神坚毅地看着她。
他灰扑扑的,头发也乱了,只有一双眼亮得很,无所畏惧地直视。
仿佛她只要说一句不愿意,他拼死也要带她走。
两年主雇情谊,能到此一路,已然足够。
缘分终有尽头,强求不得。
她忽地展开一个灿烂的笑,“是我想去京城的。你回去吧,替我看好面馆,跟王叔说,面馆送他了。我那院子,你到时候收拾收拾,也送你了。”
刘兆怔愣地眨眨眼睛,“掌柜,你不回来了吗?”
章聿怀平静地看着清圆。
清圆的指尖深深嵌进掌心,艰难地平稳声线道:“此去路遥,我,我或许,不会回来了……”
刘兆呆愣着一动不动,眼里渐渐蓄出水花。
清圆颤抖着手放下了车帘,隔绝了视线。
此一别,她或许这辈子都回不了留州了。
惟愿他们能好好的。
可惜,刘兆现在也跟个竹竿一样,没长几斤肉。
她苦笑了两声。
平静祥和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再次上路时,章聿怀自然而然地把她抱进怀里。
他说:“以后若得闲,还可以再回来的,我陪着你。”
“京中也有很多可以做的买卖,你要是喜欢面馆,就再开一家,若是腻了想开酒楼,也随你,只要你喜欢。”
清圆喃喃道:“随我喜欢吗?”
如若真随她喜欢,为何不让她留在留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