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玥一愣,而后无奈笑开,“清圆啊,难道,你不是该怨我吗,是我在从中作梗,若不是有我的推波助澜,利用章聿怀的弱点,他不会犹豫到至今。你可以怨我的。”
顾玥坦坦荡荡,将话说得很开,没有什么好掩藏。
她做得她都认,人各为己,她有她的不易,那么清圆也该有她的愤怒。
清圆摇摇头,她怨不起来顾玥,“是我与他没有缘分。”
若真要说起怨谁,恐怕没个头了。她急着往前走,已经没有心思再想过去的事。
一段不该开始的孽缘,由她蒙着眼睛堵上耳朵点头,如今也该由她睁大眼睛,竖起耳朵,全身警惕来结束。
因果如此,她已经不会哭泣,已经做好准备去承受。
顾玥叹息地摇摇头,“清圆,你如此说,我都不好意思,说我有事求你了。”
清圆笑开,“我还真当你只为我而来呢,有什么事,你且先说说看吧。”
顾玥低声:“我知道令仪在这里,但我不能去见她,我需要你帮我给令仪带件东西。”
清圆看着顾玥拿给她的东西,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
太阳落山,清圆独身一人往府里走。
她罕见地想起那段天天围着章聿怀转的日子,每天都有忧虑,每天也都有盼望。
恍惚如昨昔。
虽然那时的他并不想与自己亲近,但面冷心软,不曾与她说重话,她提了饭菜来,他也会与她一起吃。
如果没有这些事,她真的想过这样与他细水长流地过一辈子。
她甚至偷偷庆幸过,自己嫁了这样一个好人。
可谁曾想过,一切皆是镜中水月呢。
春生站在府门前,向她迎来。
“夫人,大少爷邀您一起用晚膳。”
她便心里有数了。
她望着天边还没烧尽的晚霞,舒了口气,像是要将所有的不甘,委屈,愤恨都叹出去,只留下一个平和、体面的陈清圆,来迎接属于她的新生。
书房的门大开,门内桌旁,章聿怀一手支在桌上,塌着半边肩膀,白衣逶迤在地,安静以待。
他好似一座陈旧的木雕,城外破庙里看不清面貌的神像,沾满了尘灰,只有清圆脚步渐进时才转动腐朽的头颅,干哑着嗓音道:“你来了。”
暮光倾斜入屋,她的背影煌煌,背负着晚夕最后的暖意。
何处荷仙临浊世,此刻孽债待偿身。
他缓缓起身,悲哀又热切地迎接最后一寸的阳光临幸他的狭小心房。
清圆迎着他灼热的目光,淡定地提裙迈入他的书房,缓缓走到桌边,于他对面落座。
他才总算缓回了一丝活气,伸手示意,“我让厨子换了几道菜,你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清圆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大多都是她爱吃的辣菜。
“不必如此,有话便说吧。”
章聿怀拿起筷子给她夹了几个鸡块,“你的口味变了,变得爱吃辣,和朔屹一样。”
清圆难以忍受,“你到底要说什么?”
章聿怀放下筷子,眼神直直地看向她,语气轻而温和。
“跟我去京城吧。”
仿佛平地惊雷,清圆忽地睁大眼睛。
章聿怀却无比认真道:“我们买个小院,你想种多少花都可以,想做生意也可以,我们可以在前街盘下来一个小店,我不忙时就过去帮你,忙完了我们就一起回家。”
他声音低垂到卑微,祈求着她:“跟我去京城吧,清圆,我会让你过得比章府还要自在富足。”
“为什么?”清圆不明白,“我们既然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何还要带我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