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祖母走前,让我好好待你。”
清圆笑了出来,“好好待我?原是这样。那府里的顾玥姑娘呢,你准备怎么安置她呢?”
章聿怀:“我曾答应过她,她如今有难,我不能毁约。”
“那我呢。”
清圆轻轻道。
章聿怀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
清圆的眼睛突然不听话,落下一滴泪来。
清圆来前,对自己说了很多话,要平和一点,要稳重一些,可面对他,她还是做不到。
她还是委屈,数不尽的委屈。
他正直,他有原则,他披着一身道貌岸然、正人君子的皮却对她残忍。
他明明知道没结果,却还要给她那么多希望,然后再给她当头一棒,要她妥协,要她忍让。
她只要看着他,就有数不尽的眼泪争先恐后地倾诉怨恨。
章聿怀最害怕她的泪水。
“她如今孤苦无依,我会让她暂居府中。”章聿怀道:“你随我入京,便只有我们两个人。”
清圆不明白,“可你不是还要娶顾玥吗?”
“她可以是章府的女主人,但不是京城的。”
清圆听明白了,猛地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章聿怀。
而章聿怀坐着,解释道:“我与顾玥只会有名无实,你我之间不会有任何影响。”
清圆一顿,“你要我无名无份地跟着你。”
章聿怀起身还要解释,清圆愤怒地指着他,“章,聿,怀!”
清圆的手指都气得颤抖,“你简直无耻之尤!”
她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她一路流着泪回到了自己的小院里,凭着一腔怒意进了屋,收拾起自己的几套衣服,拿起自己的钱盒子,就要出门时还是被脑中的弦拽了一下。
她想了想,还是留下一封信跟禾穗交代一下比较好,面馆的事也得交代一下。
她放下东西坐下来,没什么耐心地磨墨,视线乱放,最后落到了桌子下的一摞纸上。
她俯身将这摞纸拿出来。
是很多封拆完的信,五天一封,她每次都没忍住拆开看了。
这是她第一次收到家书。
也是第一次见他对她说这么多话,说一路的风景与趣事,说他的烦恼,说他的一切一切,娓娓道来。
她的眼泪更多了,打湿了最上面的纸张。
那是他对她说,他连中三元,他会日夜兼程往回赶,请她等等他。
她缓缓弯下腰,哭声再也抑制不住地泄了出来。
声声泣泣,都流入了门外的章聿怀耳里。
他孤身站在院中,来往的风恍惚要将他打穿,把那些不必要的,累赘的,尽数吹走,只剩一个他,一颗心,赤条条地独立在她门前。
清圆背着行囊出门时候,就这样直直撞进他的眼中。
那是比任何时候都要冷的眼神。
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冻冰,再也无回头之地。
“你要去哪里?”
清圆下意识拽紧包袱,“我要离开这里。”
“为何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