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仪突然夸张地笑起来。
她乐不可支,“当年,我父要让这世上最好的儿郎赘入我周家,你不也当着我父的面点的头吗?”
她拍拍他的脸,没收力,“你都忘了?”
果不其然,他开口的那一刻就知道,必定会遭受到她的羞辱。
可他甘愿承受。
他仰着脸,坦然接受,面色认真道:“萧和一生,只会娶周令仪。”
很奇怪,这话在他意气风发的时候说不出来,在他如履薄冰的时候说不出来,却在他如丧家之犬朝不保夕时说了出来。
她说得对,他总是瞻前顾后,优柔寡断,没她的半分魄力。
她是昭烈的太阳,高高在上,勇敢无畏,一往直前。
她是他落魄时唯一的仰仗,是他心中永远的仰望,是他踽踽独行的归途。
周老将军曾对他说,他非令仪良配。
他点头,他完全赞同。
只要令仪这一辈子安康顺遂,他怎样都不要紧。
可现在,她句句逼他,她说她不害怕,她信他,她要他东山再起,殊死一搏。
他全身的血液都澎湃起来。
而令仪却有片刻怔愣。
年少时,令仪曾等萧和的这句话等到怨恨。
可当他真的说出口后,她没有畅快,却只有怅惘。
少女心事在这一刻渐渐逝去。
他小心翼翼地问:“要怎样,你才会嫁给我?”
令仪回过神,一双眼似笑非笑,“你要娶我?”
他坚定:“是。”
“好,那我要三分兵权,我要二圣临朝。”
天潢贵胄,皇帝之子吗?
未必不能赘入她周家。
夜风掠过,他突然开始呛咳。
*
一路车马劳顿,终于是到达了洛县。
章聿怀扶着清圆下车,“可要去街上逛逛?”
清圆摇头,她哪里都不想去,“客房在哪里?”
章聿怀带她去。
她坐在松软床上,不禁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都是幸福。
章聿怀含笑看着她,“可有什么想吃的?”
她摆手,“我倦了,要睡了。”
“好,我让他们抬水来。”
热水来了,但章聿怀还不出去。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章聿怀垂眼,“那我在外面等你。”
清圆洗漱完躺在床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
章聿怀又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