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踹他,他也不走。
气得清圆掐腰骂他,“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缩在门口,一派弱不禁风的模样,“清圆,我今日心痛难忍……”
清圆:“……”
她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章聿怀的心口留下了顽疾,动不动就会绞痛。
可躺在她门口就能治病了吗?
“有病去找大夫。”
他缩在被子里,只留出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来,沉默固执地看着她。
他总是这样。
清圆这时候本应该毫不留情地一脚踢过去。
可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转身回了床榻,给自己盖上了被子,闭上了眼睡觉。
章聿怀缓缓坐起,看着清圆的方向,看她安稳睡下。
心里突然一片柔软。
他看了许久才躺下,将自己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双藏不住笑的眼。
一夜太平。
第二天章聿怀就写信,挨个去帮清圆搞定那些难缠的族老。
清圆也拿起章聿怀给她找来的各种有关簿册,日夜研读。
棉布多在罗州进货,而粮食则在丰城,每年进货之数虽不大一样,却都不会差别太大。
她兀自思量时,章聿怀推门进来,坐在她旁边。
“大部分族老已经同意,有些古板的老顽固,需要再多一点时间。”
“好,辛苦你。”
章聿怀看着她不说话,她转头,“还有什么事?”
他道:“章朔屹进京了。”
她恍惚了下。
在留州那些昏暗纠缠的日日夜夜又一幕幕在她眼前上演。
走不出的屋子,缠绕到窒息的心跳,还有癫狂起伏的嫁衣。
她握紧了手中的簿册。
她如今没有精力去与他周旋。
“章聿怀,我不想见他。”
章聿怀语调顿时轻盈,“好。”
夜里,章聿怀没有在她门边睡觉,他今日忙得一直在书房没有出来。
她在床上想了许久,最后毫无睡意,索性披衣下床,到他书房外敲敲门。
门后传来清润的声音:“是清圆吗?”
她突然哑声。
此情此景,何其熟悉。
桌椅摩擦的声音响起,脚步声急促渐进,他拉开门。
冷白的月辉轻洒庭院,她披衣散发而立。
依旧是那双清澈的明眸。
双目相望,门里门外,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