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避开视线,“我有事寻你。”
他侧身,“夜凉,快进来吧。”
她从他身边走进书房,却没看见能坐下的椅子。
他忙道:“此处简陋,你先坐在床上吧。”
他上前,把被褥堆到一边让她能靠着。
她犹豫着,坐到他的小床上。
他坐在书案后,倒比她还坦然,“什么事?”
她问:“我摄族之事,需要让章朔屹同意吗?”
他提醒她:“他不是将他名下所有挣钱的商铺都转入你名下了吗?”
“这就够了。”
“你只是再缺这一道手续,一个真正现于人前的机会。”
她点点头,垂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这是还有话。
他搬来椅子,坐在她的对面,温柔地看着她,“是想跟我说章朔屹的事吗?”
她垂眼,看着自己的指尖,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章聿怀心中亦有惑,趁此温寂凉夜,终于能说出口。
“你喜欢章朔屹吗?”
她抬眼看向他,只看到他眼里的温和。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是如询问她今日要吃什么般,随意一问,并不在意结果。
她如受蛊惑,摇了摇头。
他知道了,片刻后,他又轻声问:“那你恨他吗?”
一片寂静中,她缓缓点了点头。
似乎早有预料,他接着问:“恨他,想要他去死吗?”
清圆的心骤然一缩。
这话,他曾经问过她。
后来,他便握着她的手,一点点地剖开他的胸膛。
丑陋的血肉,大片赤红的血。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裙子。
章聿怀也想到了,“对不起……”
他安抚她,“只是,他一定会来找你,我不能保证次次都将他拦住。”
连他都这么说,她问:“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离开,或者对我彻底死心呢?”
他笑了出来,“杀了他。”
她浑身一震。
“如同你那时对我一般,只不过,这一次你要心狠一点,利落一点。”
她骤然起身,怒吼:“章聿怀!”
章聿怀顾自笑,“我知道,你下不去手,我也是。”
“所以,我们这一辈子,都不可能逃过‘章朔屹’这三个字。”
她失神地缓缓坐下。
他靠近她,“清圆,我不介意你和章朔屹之间种种,往后种种我也可以不去管,只是,我想让你对我公平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