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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晴,李珵亦应了李珣的嘱托,前来崇文书院,让寒门举子知晓朝廷唯才取士,不偏私世家。
两地相隔不远,他嫌轿辇繁复张扬,便只带了福伯一人。
钱山长早得了通传,远远望见那道身影,疾奔出大门迎候。
“殿下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殿下肯屈尊踏足,让我们崇文书院蓬荜生辉!”
李珵抬手免了他大礼,随钱山长走入书院。他望了眼日头,正是未时,本该满堂诵读之声不绝,院中却静得出奇。
他问询:“怎不见学子们?”
钱山长露出几分窘迫,“殿下恕罪,实在是出了一桩急事,扰了课业。我院一名学子腹脏剧痛,便请了邻里医者过来诊治,此刻众人都聚在西侧客舍。”
“苦读不易,身染病痛仍不肯松懈课业,实在辛苦。”
李珵颔首,体恤回:“孤同你一道过去瞧瞧。”
钱山长觉得李珵这般体恤学子,连忙躬身引路,一路不停称颂殿下仁厚。
二人尚在连廊,便听见有人不远处传来男子嚎叫,其间还夹杂清亮的女子声线。
李珵脚步一顿,眼中掠过疑惑,“崇文书院并未设女学,何来女子声音?”
钱山长连忙解释:“回殿下,并非我院学子,那是本院生员祝青台的妻妹,是请来的医者。”
身侧福伯下意识看向自家主子。
果不其然,李珵轻哼了一声,“宋竹眠。”
钱山长一怔,暗自诧异。
宋娘子“小医仙”的名号虽在永安坊一带传开,可殿下身居王府,怎会知晓一介民间女医的名讳。
他应声:“正是宋娘子,事发太过仓促,宋娘子就住永安坊,距离书院极近,且她医治杂症一向灵验,情急之下便遣人去请了她。”
客舍内,榻上沈彦之依旧哀嚎。
宋竹眠瞥他,“你这是肠痈,亏得我今日来得及时,若是只当脾胃失调随便吃两副止泻药拖延几日,痈肿可能化脓溃烂。”
沈彦之强撑着问:“那……那该如何医治?”
宋竹眠见他一直嚎叫,存心唬一唬他。
她开口:“你可知昔年曹孟德头风顽疾,寻哪位神医诊治?”
沈彦之痛得脑子发昏,但仍下意识脱口:“华佗。”
“正是。”
宋竹眠弯了弯眼,“当年华佗欲治他头疾,先服麻沸散,再持利斧劈开头颅取病灶。你这肠痈堵在腹间,道理相近。若你再嚎,引得痈肿溃烂,便也要劈开腹部——”
这话入耳,沈彦之脑中一响,眼前都因剧痛发虚,恍惚间竟生出可怖之象。
小娘子笑意盈盈,手中拎了一把寒光凛凛的利斧,一步步朝自己走近。
她口中念念有词,要剖开他的肚腹,取出肿烂的痈块,再缝合皮肉。
周遭围观学子瞧他方才还嘶吼不停,转瞬噤若寒蝉,个个憋住笑意。
沈彦之憋屈,红着眼嘟囔:“可、可你今日这般近身触碰、捆缚于我,此事一旦传开,你我……”
宋竹眠给他施针,落针飞快。很快沈彦之腹间、膝下、经络几处穴位便密密麻麻扎满银针。
她瞥他这副娇娇模样,“你这便觉得受辱失名节了?你可知当朝岐王殿下——”
廊外正要抬步进门的李珵,听见她在说自己名讳,脚步一顿。
他立在原地,默然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