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继续安抚,“那是他们不听话才要扎,小景呢,最懂事。”
宋竹眠同妇人一道将小童抱到诊疗榻上。
她也笑咪咪地附和:“宋姐姐只给你揉揉肚子,好不好?”
小童半信半疑,抽噎着问:“当真?”
宋竹眠笑得更加温和无害,“当然。”
小童终于稍稍放松,主动挺起圆滚滚的肚子。
宋竹眠的指尖才轻轻按压上腹,小童瞬间又一阵大哭,“难受!阿娘,小景难受,胀得疼!”
妇人叹气,“宋娘子,昨儿小景祖母过来探望,带了一堆吃食。这孩子嘴馋,两个时辰竟吃了三块蒸糕,两只粽子。我们在外做工没人看管他,现下他想吐吐不出,腹胀得哭闹了一整夜。”
“昨儿下午别的大夫开过消食汤药,那药汁苦涩,这孩子喝一口便吐了,肚子眼见着越鼓越大,实在没法子。”
小儿脾胃娇弱,糯米难消化,积食积滞堵在胃脘,汤药难喂,眼下唯有针灸见效最快。
宋竹眠递了个眼色,躲在屏风后的祝窈会意,悄悄取来针包,藏在身后。
小童涕泗横流,委屈巴巴地蜷着身子,完全没看见祝窈的动作。
他正垂着眼,忽瞥见榻边立着的人,揣着一团雪白毛茸茸。
小童也顾不得哭,含糊哽咽:“小、小狗。。。。。。”
李珵应:“是小狗。”
小童抽噎着追问:“它、它叫什么名字?”
“流云。”
趁小童所有注意力都落在流云身上,妇人立刻按住小童两条胳膊,稳住身子。
小童满心满眼都是流云,“我能不能摸摸它?”
李珵的余光瞥见宋竹眠从针包里取出银针炙烤,他顺势往前送了送怀里的流云,“可以。”
流云十分温顺,毛茸茸的脑袋主动拱上小童的小手。小童又哭又咧嘴,破涕而笑。
宋竹眠抓住这空档,极快下针。小儿积食消滞,取四缝穴、中脘、足三里三处,浅刺快出。
“嘿嘿嘿,流云真可——啊——!”
针尖一落,小童的身子猛地挣扎扭动。
李珵伸手扶了一把小童肩膀,“流云真的很可爱?”
小童的眼泪哗哗往下掉,却还是抽噎点头,呜呜回:“可、可爱。。。。。。”
宋竹眠轻捻针尾,又飞快补刺两针,短短片刻便施针完毕,利落起针。
小童瘪着嘴,委屈地嘟囔,揉乱了流云一脑袋毛。
宋竹眠写下方子,“消食汤药偏猛,伤脾胃,我开几副药性温和的代煮。今日暂且不吃旁的吃食,若明日腹胀依旧不消,再带小景过来复诊。”
妇人上前抱起还在小声啜泣的小童,连连道谢。
宋竹眠回到桌案旁,“方才疼不疼?”
小童吸了吸鼻子,小声答:“还好,不是很疼。”
宋竹眠掀开桌边糖罐,“真是最勇敢的小郎君,宋姐姐奖你两颗糖。”
小童攥着糖果,转头望向李珵,“等我病好了,能来找流云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