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傻柱,似乎彻底卸下了某种负担,眼神里少了些木然的麻木,多了几分沉郁的决断,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即将到来的变化的茫然。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傻柱没有像往常一样出门。
他罕见地换上了一身相对干净、虽然依旧老旧但起码没有破洞的衣裤,头发和胡子也似乎胡乱收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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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精神了些,但也更凸显出那份与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试图“规整”起来的生硬。
“今天不出去了。”
傻柱对正在啃冷馒头的许大茂说,声音平淡,
“跟我去个地方。”
许大茂心里一紧,知道是去看房子了。
他默默放下馒头,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没问什么,起身跟在傻柱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那片荒草丛生、窝棚歪斜的拆迁区域,走上了相对规整的街道。
傻柱走得不快,但步履比在窝棚附近时要稳当些,似乎对路线很熟悉。
许大茂低着头,看着脚下渐渐变化的路面——
从坑洼的土路,到修补过的水泥路,再到相对平整的柏油路。周围的景物也从低矮杂乱的棚户、废弃的厂房,渐渐变成了有围墙的老旧小区、临街的小店铺。
人流车流多了起来,空气里的味道也复杂了,汽油味、早点摊的油烟味、店铺里飘出的廉价香水味……
许大茂有些恍惚,他好像很久没有这样“正常”地走在城市的街道上了,像个……像个普通老头。
尽管他衣衫褴褛,身上散发着难以掩饰的异味,引来路人侧目和掩鼻。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傻柱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两旁栽着有些年头梧桐树的街道。
街道不宽,楼房多是五六层的老式板楼,外墙斑驳,但整体还算整齐。
他在一栋灰色墙面的楼前停下,抬头看了看单元门上方锈蚀的楼号,然后摸出一串钥匙。
不是窝棚那把锈迹斑斑的挂锁钥匙,而是几把相对新的、黄铜色的钥匙。
“就这儿,三楼。”
傻柱说着,推开单元门。
门有些沉重,发出“嘎吱”一声。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楼梯是水泥的,边缘有些破损,但打扫得还算干净,没有堆积杂物。
许大茂跟着傻柱,一步一步爬上三楼。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混杂着难以言喻的紧张、好奇,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卑劣的窥探欲。他
想看看,傻柱用那些隐藏的钱,加上拆迁款和王建国的指点,到底买了个什么样的“窝”。
三楼,左边那户。
傻柱用钥匙打开了深绿色的、漆面斑驳的防盗门,然后是里面的木门。
一股混合着淡淡霉味、灰尘味和新鲜油漆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全。
标准的老式两室一厅格局,或许不到六十平米。
客厅狭小,光线因为阳台被封闭而有些不足。
地面是老旧的水磨石,有几处裂痕。
墙壁是多年前刷的石灰,已经泛黄,有些地方起了皮。
屋里空荡荡的,除了角落里扔着几个显然是刚搬进来、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废纸箱,几乎没有任何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