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久未住人、刚刚开启的沉闷感。
但许大茂的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死死盯住了客厅通向阳台的那扇门。
或者说,那扇被改造成了玻璃推拉门的洞口。
阳台果然如傻柱所说,被彻底封了起来,用铝合金框和单层玻璃做了个简陋的封闭,顶上似乎还加了层石棉瓦。
面积很小,大概只有三四平米,地上堆着些扫帚、簸箕、一个破脸盆,还有几块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木板。
这就是傻柱许诺给他的“落脚处”。
一个堆杂物的、封闭的阳台。
傻柱没理会许大茂的目光,他径直走进屋里,推开两间卧室的门看了看。
卧室同样空空如也,但窗户完好,玻璃擦过,看来是简单收拾过。
他又去看了看狭小的厨房和更狭小的卫生间,拧了拧水龙头,有水;拉了拉灯绳,灯亮。
他站在客厅中央,环视着这个空荡、陈旧、但确确实实属于他的空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涌动。
是解脱?
是沉重?
是茫然?
或许都有。
“就这儿了。”
傻柱转身,看向还站在门口、眼神死死盯着阳台的许大茂,声音干涩,
“阳台你自己收拾。屋里的东西,别乱动。水电费……以后再说。”
许大茂慢慢走进客厅,脚步有些虚浮。
他走到那扇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前,透过蒙着灰尘的玻璃,看着里面那方狭小、堆满杂物、但确实能“挡风遮雨”的空间。
比他住过的桥洞、防空洞、窝棚,都要强。
至少,它有墙,有顶,有门。
可是……
这和他预想中傻柱“翻身”后的样子,差距太大了。
没有崭新的家具,没有明亮的灯光,没有温暖的烟火气,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旷的、带着霉味的陈旧。
傻柱并没有一夜暴富,他只是在生存的悬崖边,用尽最后力气,抓住了一块稍微平整点的石头,勉强站住,不至于立刻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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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块石头,还要分出一角,给他这个曾经的仇人、现在的累赘。
许大茂心里的嫉恨和屈辱,不知怎的,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同病相怜的悲凉,以及一种对自己未来处境的、更加清醒的认知。
他不是来享福的,甚至不是来“同居”的。
他是来“暂住”的,是寄居在傻柱这块新石头缝隙里的、另一只更卑微的虫豸。
“什么时候……搬?”
许大茂哑着嗓子问,视线从阳台移开,看向傻柱。
“就这两天。”
傻柱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稀疏的行人和梧桐树光秃的枝桠,
“窝棚那边,没什么可搬的。这里……得弄张床,起码弄个能躺的地方。锅碗瓢盆也得置办点……”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盘算。
语气里没有乔迁的喜悦,只有面对又一摊生计琐碎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