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村晨
斧刃抬起。落下。
柴裂开的声音比方才轻了。不是木头变软了,是他手上的力道松了。
沈尘盯着裂开的木茬,余光却锁着杏树上方那面铜镜。
铜镜悬在三十丈高处。镜面幽暗,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缓缓旋转。每转过一圈,镜面便微微亮一下,像某种深海鱼类在黑暗中眨眼。
镜后站着三个人。
白衣。御剑。衣袂在晨风中纹丝不动,不是没有风,是他们的护体灵气将风挡在了三尺之外。
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士,颌下三缕长须,面容清瘦,腰间悬着一柄青色长剑。
左手边是个年轻道士,束发金冠,生得唇红齿白,但眉宇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峻。
右手边是个中年美妇,云鬓高挽,一袭素白长裙,怀中抱着一柄拂尘。
三人御剑立于虚空,俯视着下方那间破木屋。
沈尘弯腰捡起劈开的柴,码进藤筐。动作不快不慢。和刚才一样的节奏。
中年文士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送到沈尘耳边,像有人贴在耳畔说话。
“小兄弟。”
沈尘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愣怔。不是装的。他确实愣怔。一个凡人忽然看见天上站着三个仙人,本就该愣怔。
“仙人……老爷。”他放下斧头,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不知道该不该跪。
中年文士摆摆手。
“不必多礼。贫道问你几件事。”
“仙人老爷请讲。”
“你可是独居于此。”
“是。”
“近日可曾见过一个受伤的女子。白发。紫衣。样貌极美。”
沈尘摇头。
“没见过。”
三个字。不多不少。不加修饰。
中年文士盯着他看了两息。那目光不锐利,但很沉。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你可想清楚了。窝藏魔道中人,按仙盟律,株连九族。”
沈尘没有露出惊恐。他只是又摇了摇头。
“仙人老爷,我一个砍柴的,九族加起来就我一个。爹娘都死了。家里连个媳妇都娶不上。窝藏谁去。”
中年文士没有说话。年轻道士忽然开口了。
“你的灵根。”
不是问句。
沈尘看着他。
“什么灵根。”
“你体内有道基。那是筑基之相。你一介樵夫,如何修得筑基。”
沈尘沉默了片刻。
“有个白胡子老仙人。昨天在山上遇见。他点了一下我脑袋。说我有济天重任。然后人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