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尘没有动。继续坐着。斧头在膝上。呼吸不变。
神识在木屋上停了一瞬。
只一瞬。
然后它走了。压迫感褪去,杏树叶重新开始晃,鸟叫声从极远处传来。沈尘慢慢松开了斧柄。掌心全是汗。
他回头。
紫膜还在。
涟漪还在。
夜无央脸上的灰败又淡了一些。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把自己的命交给他,然后把自己封进一块琥珀里。
外面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沈尘转回来,靠在门框上。
第三个时辰。
太阳偏西了。院子里的树影挪到了杏树根下。沈尘的背开始酸。他从早晨坐到现在,除了喝水没动过。腿麻了,站起来走了几步,又坐回去。
他刚坐下,屋里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声响。
什么东西碎了。
沈尘猛地回头。
紫膜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很细。
从锁骨位置斜斜往下,一直延伸到肋下。
裂纹不是紫色。
是暗红色的。
像龟裂的河床底下渗出来的最后一层湿泥。
他冲进屋内。
裂纹在扩散。从一道变成三道。从三道变成网。每一条裂纹都在渗光。不是紫色的光。是暗红色的。像伤口里渗出的血。
夜无央仍盘坐不动。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眉头在皱。
不是清醒时的那种皱眉。
是更深层的。
是身体在昏迷中仍然感知到了疼痛,不由自主地收缩肌肉。
然后她咳了。
在龟息状态下咳。
咳声很闷,像从很深的井底传上来。
每咳一声,嘴角就溢出一缕暗紫色的血沫。
血沿着下巴淌下来,滴在紫袍上,浸出一小片深色。
紫膜上的裂纹更多了。像蛛网。从锁骨蔓延到腹部。从腹部蔓延到大腿。整层膜在颤抖,随时会碎。
沈尘脑子里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