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村午后
第一个时辰过去了。
沈尘坐在门槛上,斧头横在膝上。阳光从杏树顶上移到了院子东角,把他影子拉得很长。山里起了风,松涛声远远近近地涌,像看不见的海。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内。
夜无央盘坐床上,周身裹着一层淡紫色的薄膜。
膜面每隔片刻便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从丹田处荡开,扩散至全身,然后消散。
像水滴落进静止的池塘。
每荡一圈,她脸上那层灰败就淡一分。
很慢,但确实在淡。
沈尘转回去,继续看院子。
他以前从不觉得时间慢。
砍柴、劈柴、下山、换钱、煮饭、睡觉,太阳升起来落下去,一天就没了。
但坐在门槛上不能动、不能走、只盯着同一片树影看,时间就变了。
它不再流。
它淤积在某个地方,越积越厚。
他把斧头翻了个面。斧刃上有一小块新崩的口子。早上劈柴时崩的。
得磨了。
但现在不能磨。磨刀声太大。万一那三人没走远,折回来,磨刀声会告诉他们他还在院子里。
他把斧头搁回膝上。
第二个时辰。
风停了。松涛声也停了。山里安静得不正常。鸟叫没了。虫鸣也没了。像整座山都在屏住呼吸。
沈尘感觉到了。
不是听见。
不是看见。
是皮肤感觉到了。
头顶的杏树叶忽然静止。
不是没风。
是有什么东西把风压住了。
一种极淡的压迫感从北面山脊方向漫过来,像潮水前那一层无声的漫涨。
他缓缓握紧斧柄。
没有铜镜的光。
没有御剑的身影。
但压迫感在增强。
不是灵力。
是意念。
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神识扫过这片山头。
神识从他身上掠过去,像一把看不见的梳子从头发里篦过,每一根发根都竖起来。
然后它掠过了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