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
她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不大。
他停下来。
"进来一下。"
他推开门。她坐在床沿,已经换了一件白色的旧T恤——领口洗松了,露出半边锁骨。她拍了拍床沿。
"纱布还有吗?我看看你的伤。"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背过身坐下。
她伸手掀开他右肩上的T恤布料。
手指碰到他的皮肤,微凉的。
她看了看那道疤痕——从肩膀延伸到上臂中段,浅粉色的蜈蚣形状。
缝线的针脚痕迹已经几乎看不到了,疤痕组织也平了很多。
"好了。"她说。
她放下布料。手指在他肩膀上多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他站起来。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他转过身。
她还坐在床沿,没有躺下去。灯还亮着。
他没有说"那我回房间了"。她也没有说"你回去睡吧"。
他站了几秒。然后走了回来。
他在她身边躺下。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倾斜。她动了一下——不是躲,是顺着那个倾斜的幅度滑过来一点。
谁都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臂。
她靠过来,背贴着他的胸口,后脑勺抵着他的下巴。
她的头发蹭到他的脖子,带着家里浴室那瓶洗发水的味道。
T恤的领口在她侧躺的时候往一边滑下去,露出半边肩膀。
他的手臂搭在她腰侧,指尖碰到的是T恤下摆边缘的布料,再往下就是她裸露的大腿。
他伸手关了灯。
窗帘缝隙里有一束橘色的光。窗外传来深圳夏夜的蝉鸣。和出发前一模一样。
她把他的手从她腰侧拉过去,让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然后她的手不动了。
几分钟后,她的呼吸变长了。她睡着了。
他没有立刻睡。
在黑暗中,他感觉到她的背贴着他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让她的身体微微起伏。
她大腿的皮肤贴着他的大腿。
T恤下摆的边缘在他手指旁边卷起了一角。
林远的枕头就在旁边。他伸手碰得到。
他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