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大前天晚上投宿客栈,小二半夜送热水,敲门声稍微急了些,她便疑心是歹人,躲在门旁,嚇得那小二差点把热水扣我头上这一路,但凡有人靠近我们三丈之內,她便如临大敌。
这样下去,咱们还怎么赶路?
走到哪都是弄得鸡飞狗跳。”
诚心而论,在遇到酉鸡得知十二凶相中有人能一击破开他们的护体真气前,魏莹还是很沉静的。
但是知道后就有些变了。
李赴笑了笑,目光扫过街面。
“魏姑娘职责所在,谨慎些是好的。
十二凶相狡猾狠毒,多加提防確有必要。”
他话音一转。
“不过,若因此杯弓蛇影,心神耗损过甚,就不好了。
敌在暗我在明,行刺必择其认为最有利之时机。
我们只需外松內紧,保持警惕即可,不必时刻紧绷如临大敌,否则未等杀手到来,我们自己先已疲累不堪。”
魏莹听了,紧绷的肩背略微放鬆了些,低声道:“李捕头说的是,是我太过紧张了。”
话虽如此,她眼中的戒备並未完全消除,只是不再那般刻意地审视每一个路人。
三人正说话间。
前方一座土地庙前,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此刻却围了不少人,將道路都堵了小半边。
人群中央似乎摆著个摊子,隱约可见有人坐在桌后,旁边立著一桿布幡。
人群时而安静倾听,时而发出低低的惊嘆或议论,显得颇为热闹。
宋照雪好奇心最盛,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在马背上伸长脖子望去。
“咦?那里聚了好多人,在做什么?好像是在————算命?”
她隱约看到布幡上似乎有“铁口直断”之类的字眼。
李赴也抬眼望去。
只见槐树荫下,摆著一张简陋木桌,桌上铺著八卦图,放著签筒、龟甲、几枚磨损得光滑的铜钱。
桌后坐著一位身著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头戴方巾的老者。
老者双目浑浊,似无焦点,手持一桿布幡,上书铁口直断四字,是个算卦的盲眼先生。
桌前求卦者甚眾,男女老少皆有,个个神色恭敬。
旁边有本地人议论。
“陈半仙今日只剩最后几卦了!”
“陈半仙多少年来一日只算十卦,多一卦都不算,规矩严得很!”
“嗨,可人家算得准啊!
张货郎上回出门前问財运,陈半仙说东方有財,然需防口舌”,结果真让他在东边市集做成买卖赚了钱,却因价钱和人口角了几句,分毫不差!”
“还有前街赵寡妇,问她走失的儿子可有消息,陈半仙算了说人往高处走,水向低处流,秋分前后当有音讯”,结果秋分那天,真从县里传来了信儿!”
“算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