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凉脸皮紧紧绷住,在敦惊恐的视线里,表情僵硬地用枕头谋杀少年。
因为她想起来一件更重要的事:
先前在mimic事件中,比起从整栋大楼各种隐蔽角落里拆除数目不明的炸弹,她选择了更便捷的【转移人员】+【投楼入海】的方案。
首领太宰治清楚当时情形危急,并没有向她追究大楼报废的损失。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埋炸弹的mimic雇佣兵是甚尔;把整栋大楼当积木砸的人是她。
——让港口Mafia历时一年还在哼哧哼哧重建大楼的真正元凶,是他们一家。
东山凉喉间上下一滚,动作自然地站起来,抱过一旁的小惠:“行,得到答案就好。喂,立原。”
她用变得可怕的声线威胁道,“刚才问你的事就这样烂在肚子里吧。”
原本还在挣扎的立原道造猛地一抖。
东山凉残酷别过脑袋,立即变了副嘴脸:“敦,我急着回家烧饭,先不聊了,下次见面再坐下来好好谈。”
她语速飞快,基本没留气口,交代最后一句话时半边身子都已经出了门外。
“替我向泉和中原问好,再见!”
她的余音遥遥消失在走廊拐角。
留下中岛敦看着坐在废墟床里惊魂未定的立原道造面面相觑。
“凛凛姐今天好奇怪。”敦喃喃,视线慢慢转回对面红发少年身上,脸色立时一肃。
在立原道造瞬间警觉的视线中,敦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态度都诚恳异常:“立原桑,你是个好人。”
立原道造:“你小子要说什么?”
中岛敦:“立原桑适合更好的,但不是凛凛姐这种最好的!请立原桑绝对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妄想!”
立原道造:……
立原道造恼羞成怒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谁会喜欢那种动不动恐吓人、二话不说往人脖子上砍的怪物女啊?!”
可这话一出口,不仅没有叫人安心。反倒令白发少年宽慰的神情一瞬切换,变得可怕起来:“什么意思?你连凛凛姐这种优秀的女性都不喜欢?”
立原道造:……
给个痛快吧。真的。
*
她走得也太痛快了。真的。
甚尔拎着厚厚一叠账单回到家时,家里已经人去楼空。
她带走了所有她和小鬼的东西,可能是直接叫了搬家公司拉的货,一起买的情侣衣服鞋子、水杯、玩具,连水果都劈成两半地分。
原本被他藏在厨房洗手池下的昂贵咒具如今破破烂烂,支离破碎,彰显威胁与怒气地四处横尸在厨房里。
光是回忆那天在高专门口她半张脸都被浓郁绯色充斥、生气勃勃的神情,都能想到她是如何蹲在厨房,或许骂骂咧咧,或许一言不发,一把一把将搜出来的咒具拧成麻花的模样。
说来真奇怪,他这么想象结束后摸摸脸,发现唇角竟然是上挑着的。
“……”甚尔收回笑,随手把账单丢在桌子上。
因为自购的懒人沙发和地毯都被运走,只能坐在光秃秃冷冰冰的地板上,撑着手仰望与先前一模一样却又变得无比陌生的天花板。
房子真是个神奇的空间。
本质是租住公寓,因为有她和小鬼在吵闹,于是房子被称为【家】。
她和小鬼一走,【家】就又变回单纯的租住空间。
与他曾经住过的酒店、实验室、桥洞,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手臂泄力,他平直地躺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忽然耳尖捕捉到储物间传来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