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调查结果很快出来,结论指向核心参数设置人为失误。
而那个被认定为主要责任人的名字,赫然是川本新作。
我和新作的直属上司都惊呆了。
新作做事极其严谨,几乎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我们想申诉,想调查。
但公司高层,特別是美方资本代表压下了所有异议。
他们需要儘快平息事態,给投资方和政府一个交代。
一个因个人失误导致事故身亡的日本课长成了最完美的替罪羊。
没有赔偿,没有抚恤,甚至没有一句道歉。
公司法律顾问冷冰冰地告诉我,鑑於新作是事故主要责任人,公司不追究我们对公司造成的损失已经是极大的宽容。
如果我们再纠缠,公司將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资本的无情在那一天展现得淋漓尽致。
生命。。。
清白。。。
一个家庭的未来。。。
在庞大的利益和冷冰冰的法律条文面前。。。
轻如尘埃。
新作用生命为之奋斗的公司,转头就將他碾碎。
我抱著懵懂的一木,站在那间突然变得空荡冰冷的一户建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顏色。
我甚至想就这样跟著新作去了吧。
可是当我低头,看到一木那依恋地望著我的眼睛。
看到他伸出小手笨拙地擦我脸上的泪,喊著:“妈妈,不哭……”
母性的本能像从绝望的废墟里挣了出来的野草。
我不能死。
我死了,一木怎么办?
新作留在这世上的唯一骨血怎么办?
我走投无路,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回到了滨松的铃木家。
父亲已经老了很多,头髮花白,但眼神里的严厉和失望甚至比当年更甚。
他看著我,看著怯生生躲在我身后的一木。
沉默了很久。
『和子,当年你选择那个男人离开这个家的时候,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了。
『你是死是活,与铃木家无关。
大门在我面前缓缓关上。
最后一点亲情和指望也断了。
我只能带著一木回到平冢。
那是昭和55年,日本经济在泡沫前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