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一片繁荣,到处都在招工。
可是对一个要独自抚养幼子的单身母亲来说,也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正规会社需要全日制,我无法兼顾一木。
我只能打零工,在便利店整理货架,在餐馆后厨洗碗,接一些计件的家庭手工。
收入微薄且不稳定。
一木很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別的孩子玩玩具撒娇的年纪,他已经学会自己热便当,安静地等我下班,从不开口要任何东西。
常年透支的体力,紧绷的神经,营养不良,还有內心深处那从未癒合的创伤和巨大的经济压力……
它们一点点侵蚀著我的身体。
昭和61年,一木9岁那年。
我突然晕倒在打工的便利店。
送到医院后诊断结果是冠状动脉左主干病变。
医生说这是很危险的情况,就像心臟的主要输油管道严重堵塞,隨时可能断流。
根治的方法是一种叫做不停跳冠脉搭桥术的心臟手术。
但医生遗憾地告诉我,这项技术即使在美国也属於前沿並未普及,在日本更是几乎没有成功的先例。
我只能依靠昂贵的进口药物维持,延缓病情恶化。
那笔药费对我而言几乎是天文数字。
我偷偷加大工作量,接更多的零工。
能省则省,把大部分钱用来买药。
我告诉一木妈妈只是小毛病,吃了药就好。
我不能倒!
至少在一木成年之前,绝对不能倒!
日子在药片的苦涩和打工的疲惫中一天天捱过。
一木一天天长大,越来越高,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拼命。
十一岁那年,他开始打工,赚来的钱几乎全部交给我。
『妈妈,从今天起您不要再出去工作了,我可以赚钱了。
我知道。
他都明白。
他什么都知道。
这让我既欣慰,又心如刀割。
我还想工作,但身体不允许。
一转眼,六年过去了。
平成4年,1992年。
转机出现在前段时间。
一直为我诊治的神奈川综合医院的北仓医生,在一次复诊后带著难得的振奋告诉我。
心臟外科的南野教授,最近成功完成了几例不停跳冠脉搭桥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