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五章 数据与花瓣之间（第5页）

沈教授推荐的。

苏鸢走上二楼，重新坐回工作台前。电脑屏幕还亮着，合约文档打开在眼前。她看着那些冷冰冰的法律条款，又想起刚才陈悦的话。

沈知意不仅履行了合约中“提供商业资源”的承诺，还特意叮嘱对方不要限制她的创意。这已经超出了纯粹的契约义务，更像是一种……理解？

她点开邮箱，找到沈知意的地址，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然后开始打字：

发件人：苏鸢

收件人：沈知意

主题：谢谢

云栖酒店的陈总监刚来过。谢谢你推荐我。我会认真准备方案，不辜负你的信任。**

发送后，她看着屏幕，突然觉得自己这封邮件太正式，太生疏。但她们的关系本来就是正式的、生疏的契约关系，不是吗？

她关掉邮箱，打开云栖酒店的活动brief。文档很详细，从主题阐释到每个环节的花艺需求，甚至附上了往期活动的照片作为参考。

苏鸢沉浸进去，开始画草图。野生鸢尾搭配芒草和枯枝，苔藓球悬挂在树枝上，用本地野花制作桌花，保留花茎的自然弯曲……

她忘了时间，直到手机闹钟响起——下午四点，该准备晚上的美术馆开幕了。

苏鸢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阳光已经西斜，在老街的建筑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她起身，走到衣柜前，开始挑选衣服。

商务休闲。她选了件燕麦色的针织衫，领口有细微的绞花纹理，搭配深咖色的A字裙和短靴。头发还是简单挽起，戴上了沈知意送的那条鸢尾手链。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得体，温柔，又带点艺术工作者的随意感。

像沈知意的恋人应该有的样子。

她下楼时，小佳已经准备关门。

“苏鸢姐，晚上有约？”小佳眨眨眼，“穿这么好看。”

“嗯，一个活动。”苏鸢含糊地带过，“店里就交给你了，明天见。”

“放心吧！”

走出店门，傍晚的风带着凉意。苏鸢站在路边，看着老街渐渐亮起的灯火。咖啡馆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面包店飘出刚出炉的香气，几个学生说笑着走过。

这是她熟悉的世界，温暖、杂乱、充满烟火气。

而今晚，她要进入的是另一个世界。学术圈的艺术展，媒体镜头，还有那些审视的目光——审视她，审视沈知意，审视她们的关系。

六点二十五分，深灰色的沃尔沃准时出现在街角。

车子停稳，沈知意下车。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领羊绒衫，外搭深灰色的西装外套，下身是同色系的西裤。头发松松地编成侧辫，垂在左肩。没有戴任何首饰，除了手腕上那块简单的表。

暮色中，她的轮廓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但眼神依然清醒锐利。

“很准时。”她说，为苏鸢打开车门。

“我说过，我从不迟到。”苏鸢坐进去，车内还是那股熟悉的木质香气。

车子驶向大学。短暂的沉默后，沈知意开口：

“陈悦联系你了？”

“嗯，下午来的，brief我看过了，很有意思的项目。”

“她的要求可能比较高，但人很专业。”沈知意说，“如果你在方案中需要植物学方面的建议，可以问我。”

“我会的。”苏鸢顿了顿，“真的谢谢你。这个机会对我很重要。”

“这是合约的一部分。”沈知意看着前方的路，“而且，我确实认为你的风格适合那个项目。推荐是基于专业判断，不是人情。”

又是这种语气。把一切都理性化，剥离情感色彩。

但这一次，苏鸢没有感到烦躁，反而觉得……安心。因为这意味着，沈知意是真的认可她的能力，而不是出于契约义务随便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