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谢谢。”她轻声说。
沈知意没有回应,但车速似乎放慢了一些。
到达美术馆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媒体区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学术界和艺术界的人士三三两两地交谈。沈知意停好车,绕到副驾驶这边。
开车门前,她停顿了一下,看向苏鸢:
“准备好了吗?”
苏鸢点头。
车门打开,沈知意伸出手。这一次,苏鸢很自然地将手放进去。
掌心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怔——苏鸢的手因为傍晚的风有些凉,而沈知意的手很暖。温差让接触的感觉格外清晰。
沈知意的手指收紧,将她的手完全包裹。然后,她倾身靠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记者可能会问一些问题。如果不知道怎么回答,看我,我会接话。”
她的呼吸拂过苏鸢的耳畔,温热,带着极淡的咖啡香。
“好。”苏鸢说。
她们并肩走向美术馆入口。灯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有眼尖的记者看到了她们,镜头转过来。
沈知意侧过头,对苏鸢说了句什么,苏鸢笑了起来——不是练习过的笑容,而是真实的、被逗笑的表情。沈知意的嘴角也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闪光灯亮起,定格下这个瞬间。
在所有人眼中,这是一对般配的恋人:理性严谨的科学家,和她感性温柔的花艺师恋人。一个用数据理解世界,一个用花朵表达世界。
多么完美的故事。
只有苏鸢知道,沈知意刚才在她耳边说的是:
“你裙子后面沾了片叶子,可能是从你店里带出来的。左边,往下一点。”
而她笑,是因为沈知意说这话时,表情严肃得像在报告实验发现。
然后沈知意自然地伸出手,帮她摘掉了那片看不见的叶子。动作轻柔,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腰际。
苏鸢的皮肤隔着衣料传来一阵微小的战栗。
她不确定这是演技,还是什么别的。
就像她不确定,当沈知意牵着她走进美术馆,向周围的人介绍“这是我女朋友苏鸢”时,自己心里那阵轻微的、不应该存在的悸动,到底意味着什么。
而沈知意,在松开她的手去和院长打招呼时,手指在空气中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才收进口袋。
像在留恋某种温度。
像在确认某种变量。
在数据与花瓣之间,在理性与感性之间,那条原本清晰的分界线,在这个夜晚的灯光下,开始变得模糊。
而美术馆深处,在那些植物科学与艺术交融的作品之间,有一个人正看着她们。
那个人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冰冷。
他看着沈知意和苏鸢并肩而立的背影,看着她们自然而然的肢体语言,看着沈知意偶尔侧头与苏鸢低语时,眼里罕见的柔和。
然后,他轻轻晃了晃酒杯,金色的液体在水晶杯壁上划出危险的弧度。
“真有意思。”他低声自语,声音淹没在周围的谈笑声中。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沈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