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米,功德金光的光膜已经薄得像一层纸了。
陈澜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正在透过光膜渗进他的皮肤,功德金光的消耗速度比在水面上快了不止十倍。
他继续往下潜。
七十米。
八十米。
九十米。
水潭底部的黑暗终於有了变化。
不是变亮,是变“浓”了。
那片黑暗不再是没有光线的黑,而是一种有质感的、像墨汁一样浓稠的黑。
功德金光照上去,光线被吸收了大半,只剩下一圈微弱的光晕在他周围闪烁。
而在那片黑暗的最深处,有一团微弱的光。
金色的,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它在跳动,像一颗快要熄灭的心臟。
咚,咚咚,咚,咚咚。
节奏不快不慢,和陈澜自己的心跳一模一样。
龙脉的魂魄。
陈澜朝那团金光游了过去。
功德金光的能见度越来越低,从五米降到了两米,从两米降到了一米,最后只剩不到半米。
他几乎是靠著感知在黑暗中摸索前进,功德金光被压缩到只剩贴体薄薄的一层。
然后他看到了。
那团金光不是“在”黑暗中,它是被黑暗“包裹”著的。
无数根灰黑色的触鬚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缠绕在那团金光上,像藤蔓绞杀一棵树。
每根触鬚都在蠕动,每蠕动一下,就从金光中汲取一丝微弱的能量,金光就黯淡一分。
那些触鬚的末端连接著岩壁的裂缝,裂缝里塞满了白骨。
它们在用龙脉的魂魄当“饲料”,餵养这片黑暗里的东西。
陈澜的功德金光在掌心凝聚成一把短剑。
他挥剑斩断了一根触鬚。
触鬚断裂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婴儿的哭声,又像金属刮过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