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霸当初签这份盟约的时候,以为云豹族离不开狮灵族,以为缚灵结界会永远被自己捏在手里,以为枫怜月会一直活着。
但他没有想到,枫怜月会死。
没有想到,缚灵结界会被褚英传抢走。
没有想到,云豹族会在半年的时间里,从一个需要仰人鼻息的附庸,变成一张随时可以掀翻桌子的手。
岩百川闭上眼睛,又睁开。
“霸王追上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不完全是。”云胜天向后靠了半步,姿态放松,像一个刚刚打完胜仗的将军,“本王追上来,是为了跟你说另一件事。”
他侧过身,朝褚英传努了努嘴。
“这个小子,你刚才差点杀了他。”
岩百川没有说话。
“他的命,是本王要的。你差点杀了本王要的人,这笔账,怎么算?”
岩百川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要替他出头?”
“出头谈不上。”云胜天的声音慢悠悠的,“但本王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看着岩百川的眼睛。
“从今天起,这个小子——这个狼国的前将军、枫怜月的继承人、象灵兵的统帅、我女儿的恩人——他被本王罩着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岩百川的耳朵。
“你在千里大戈壁困了象灵兵三个月,本王不管。你用天罗地网试图将他一网打尽,本王也可以不计较。但如果你还想动他——”
他向前迈了一步,深紫色的王袍在夜风中飘动,琥珀色的灵光从他体内涌出,像一层燃烧的铠甲。
“本王会让你知道,为什么云豹高原叫云豹高原。”
岩百川盯着他,盯了很久。
他的兜帽下,那双土黄色的眼睛在琥珀色的光芒映照下,闪烁着复杂的、难以言说的光芒。
有愤怒,有不甘,有屈辱,也有一种——云胜天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的东西。
疲惫。
像一头在沙漠中走了太久的老狼,终于发现前方没有水源,只有更多的沙子。
“我知道了。”岩百川的声音沙哑。
他转过身,朝戈壁深处走去。
“下次见面,不会这么简单。”
云胜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没有再说话。
岩百川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戈壁的风沙吹过,将他的脚印一点一点地抹平。
像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像他从来没有布过那张天罗地网,像他从来没有差一点将褚英传困死在灵能牢笼中。
但那些脚印虽然消失了,痕迹还在。
每一个象灵兵的记忆中,每一头云豹灵兽的感知中,每一寸被灵能灼烧过的土地上——痕迹都在。
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
云胜天翻身上了灵兽,走到褚英传身边。
“走吧。”
褚英传没有说话。他看着岩百川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你今天追上来,不只是为了摆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