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妮没说什么,只是把面前那一页卷宗往前推了推,指尖点在某一行字上:“那你现在看一下这里,原告方这块的表述跟事实有些出入,下午谈的时候要跟他们当面确认。”
她说话时的神情和语气都在公事公办。
纯情Alpha的视线落在她指尖压着的卷宗上,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她对他,和对昨天那个Alpha的神态,完全不一样。
但他没资格问。
他垂眼,勉强把那些字看进去,点了下头:“好,我知道了。”
上午的时间在复印机、电话和键盘声里滑过去。
芙妮的效率一直都很高,手边几份文件被她批注得干干净净,连中途接了两个电话,对话都干净利落。
纯情Alpha坐在她斜后方,几次想开口,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中午他也没能跟她一起吃饭。
因为芙妮说她手头还有几页要核对,让他自己先去。
端着餐盘坐在食堂最角落的位置,吃了一半,纯情Alpha抬起头,看见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眼眶底下有一片青黑。
憔悴却不影响面容的俊美。
可他还是开始有些怀疑自己了。
他是不是变丑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昨晚见到的那个Alpha模样确实很不错。
他食不知味地放下筷子,闭上了眼。
下午两点四十分,会议室的百叶窗拉了一半,午后的光线从缝隙里切进来,在长桌上铺成一道道的明暗条纹。
芙妮提前五分钟到了,手里抱着一沓装订好的材料,放在自己座位前,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纯情Alpha跟在她后面进来,在她左手边的位置落了座。
“原告方那边说已经到了楼下。”
Alpha独自缓解了一上午,终于恢复了些许精神气,拿着手机确认着信息。
“嗯。”
会议室的安静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门从外面被推开。
先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年轻助理,手里拎着公文包,侧身让了半步。
紧接着,另一个人迈步进来。
他很高,肩线撑得起剪裁利落的外套,深色的料子在灯光下泛着沉静的质感。
他的五官轮廓比记忆里更深刻了些,颧骨的线条收得很利落,下颌的弧度也从少年时期的那点柔和彻底蜕变成了成年男性特有的冷硬。眉骨微微隆起,在眼窝处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的目光看上去总有几分隔雾般的疏淡。
但那双眼睛还是她记忆里的形状,只是里面的光变了。
从前是温的、柔的,像春日将雨未雨时的天色;现在那里面安静得像一池深水,表面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是她在大脑皮层深处反复擦除又反复浮现的一双眼睛。
无数次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可它们总在某个毫无防备的瞬间重新亮起来,像顽固地钉在墙上的钉子,拔不掉,也磨不平。